第236章 父子（1/2）

莫凡在白家祖宅门口看见莫元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雾很大，把整座山都笼罩在里面。白墙黑瓦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莫凡站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从雾里走出来的人影，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莫元明。

他的父亲。

二十年前把娘和他流放的人。

一年前在雪山崖洞外举剑相向的人。

银锁的主人。

莫元明穿一身黑袍，从雾里走出来，脚步不快不慢，像在丈量。他的腰间没有剑，只有一把刀鞘，鞘里空着。他的鬓角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比一年前深了。

可他的背还是挺直的。

像一座立在风里的碑。

莫河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匣子不大，约有一尺见方，表面刻着莫家的家徽。

莫凡站在石阶上，没有动。

雪儿站在他身后，白发在晨雾里泛着银光。她的手按在腰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十级石阶对望。

雾在他们脚边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最后，莫元明先开口。

“你娘还好吗？”

莫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莫元明，望着那双和自己在镜子里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来干什么？他问。

莫元明没有生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石阶下，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来看看你，他说，“看看你认完了散枝之后，变成了什么样。”

你觉得呢？莫凡的声音很平。

莫元明打量了他一眼。

黑发，黑眼，胸口隐约有黑红纹路透出来。那股力量比一年前强了很多，强得让他有些意外。

像你娘，他说，“比以前更像了。”

莫凡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见过我娘？”

见过，莫元明说，“在雪山脚，在她下洞来认锚的时候。”

莫凡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问那时候莫元明说了什么，想问娘是什么表情，想问那根银锁现在在哪里。可他把这些问题都咽了回去。

你来不只是为了看，他说，“说正事。”

莫元明点头。

他挥手示意莫河把木匣递上来。莫河走到石阶前，双手捧着木匣，递到莫凡面前。

这是莫家的东西，莫元明说，“你该收下。”

莫凡没有接。

他只是望着那个木匣，望着上面的家徽，眼睛眯了起来。

我不姓莫，他说，“我姓蚩。”

莫元明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

天神说我不是你的儿子，莫凡打断他，“说我是蚩小玖的种。你不是也这么想吗？”

莫元明的脸色变了。

“那是——”

那是借口，莫凡说，“你用来逃避的借口。”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莫元明的胸口。

“你说我是蚩家的种，你就可以不认我。你就可以不护我。你就可以眼睁睁看着我被天神收走。”

莫凡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石阶边缘，俯视着莫元明。

可你想过没有，他说，“如果我是蚩小玖的种，为什么我会认得鬼狱的根？为什么门后的万鬼会听我的话？为什么漏出之瞳会认我为主？”

莫元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石阶下，像一座被时间风化的碑。

因为我是你的儿子，莫凡说，“我是莫元明和莫清梦的儿子。我的灾厄之力是鬼狱给的，可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他伸出手，指着莫元明的胸口。

你怕什么？他问，“怕天神？怕莫家？还是怕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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