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娘的影(2/2)
“你——”
我知道你是我,雪儿喘着气说,“可你不是我娘。我娘不会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
她从袖子里抽出自己的手,掌心朝前。
“我娘等了我二十年,她没掐过我脖子。”
黑红纹路从她掌心浮现,不是莫凡那种灾厄的黑红,是更淡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的那种灰白,透着一点暖意。
你要认的不是我怕的那部分,雪儿说,“是等我认完的那部分。”
她伸出手,穿过影子的身体。
没有触感,像穿过一团雾。
可那团雾在颤。
你真的不是我,影子说,声音变得很远,“可你是我生的。我怕的那些东西,也是我给你的。”
我知道,雪儿说,“所以我要认完。然后把这些怕,变成不怕。”
灰白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来,缠上那团雾。雾在尖叫,在挣扎,最后渐渐散了,变成一缕细细的烟,渗进了她的掌心。
认完了。
雪儿站在墓室里,手心里躺着一截断木。
和她手里那截一模一样,都是黑色的断枝,上头缠着淡淡的灰白雾气。
认完了,她说。
莫凡站在她身后,命格绳在两人腕上烫着,稳稳地应着。
走吧,他说,“回去了。”
雪儿把那截断木收进怀里,跟着莫凡往外走。
墓道很长,向前延伸,消失在上方的光亮里。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莫凡。”
“嗯?”
她说的话,雪儿没回头,“关于我爹,关于命格绳,关于……”
我知道,莫凡说,“可绳子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认完了,莫凡说,“我认那截散枝的时候,看到过一些东西。那些怕是真的,可怕完之后还能站在这儿,也是真的。”
雪儿没说话。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墓道,穿过石门,走进月光里。
主母站在石碑前,望着两人。
“认完了?”
认完了,雪儿说。
她从怀里拿出那截断木,灰白的雾气缠在上头,像一缕永远不散的烟。
主母望着那截断木,沉默了很久。
她说,“根认全了。接下来,就是成人礼了。”
她望向雪儿,眼神复杂。
还有七天,她说,“七天之后,你就要过我给你看的那关了。生或死,你自己定。”
雪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望向莫凡。
莫凡望着她,命格绳在两人腕上烫着,温白和黑红交织,像两颗心跳在一起的节奏。
你要走?她问。
明天,莫凡说,“我娘在等我。”
我知道,雪儿说,“我也在这里等你回来。”
莫凡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雪儿腕上的那根绳。
温白的光在两人腕间流淌,像一条细细的河,从这头流到那头。
七天,他说,“我会在你过关之前回来。”
雪儿笑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很淡,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的那种白。
她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