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镜里的低语(2/2)
洞里静得能听见莫青渡厄火时极轻的呼吸。
从那以后,白家立了一条死规矩——厄之子不上山则已,上了山,就再不下。主母看着雪儿,“你外婆那一辈,把这条规矩刻进了族谱。厄之子是火种,火种不能出去被风吹灭,只能在这雪山顶上,自己亮着。”
雪儿听着,没说话。
二十年前,轮到你。主母说,“天神又递话,经莫家转,要抹你的名。你外婆——我娘——做了个’夭折’的假象,把你送上这山。她赌天神信了,也赌莫家那把刀,落不到一个’死了’的婴孩身上。”
莫清梦在一旁,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角。
所以莫元明那把刀,雪儿轻声接,“不是冲我来的。是天神递到他手里的。”
主母点头,“可他握了二十年,也没真落下来。他流放你姑姑,流放凡儿,可他没杀。他查了一年干尸案,查到天神旧规,自己先愣了。”
莫清梦抬眼,看向洞外——看向几百里外那道溪。
他当年递那句话的时候,她声音很轻,“未必知道是天神的手。他只当是莫家的规。等他明白过来,刀已经握了二十年,放不下了。”
她停了停。
“可他今早,替凡儿守溪了。”
主母看着她,眼里第一次没了那层二十年的冰。
清梦,她说,“你愿意见他了?”
莫清梦没立刻答。她低头,看自己手上那层因为常年咳血而泛青的甲。
我还没想好。她说,“可我不恨了。恨了二十年,恨到凡儿以为自己死了的那一年,我忽然发现,恨的那个人,也守了一年没动的溪。”
雪儿把这一切进厄火里,又顺绳,轻轻送去了山下。
绳那头,莫凡的力顿了一下,像被什么烫着了。
她知道,他到了他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