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雪沟(1/2)
莫凡天亮时被冻醒。他在雪地里蜷了一夜,肩上的冰碴化了又冻,衣服硬得像甲。他活动了下脖子,墨纹从衣领里露出来,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胸口那团东西没停过,一夜都在敲——白凝雪的厄之力,隔着山,隔着几百里,一下一下,把他从冻里敲醒。
第二天,他没动,还是守在溪边。
莫河营里有了变化。清晨起,帐前多了一队人,披甲,按刀,不像昨夜那般松散。莫凡趴在岩石后看,数出十二个,是莫河挑出来的精锐。剩下的人守营,显然是留着接应。
新路方向也有了动静。
莫凡侧耳,那极轻的踩雪声又来了,比昨夜近。白砚。他在摸新路,一步一步往山洞靠,想从背后捅刀。莫河知道——营里有人打过暗号,莫凡隔风辨出那是莫家刑堂的骨哨,三短一长,是内应就位。
莫河想独吞。
这不难猜。白砚是内应,可功得算在莫河头上——活捉两个灾厄之子,莫家的脸面就回来了,家主那句留活口才算交代。莫河不会让白砚先得手。他派那十二人佯攻新路,名义上是接应内应,实则压上去,想赶在白砚前摸到洞口。
莫凡站起来。
他绕到新路和溪之间的雪沟,蹲下,把黑红纹路收得干干净净,像一块冰。十二个刑堂子弟顺着沟沿摸下来,脚步放得轻,却轻不过莫凡的耳朵。
第三个子弟踩进沟底时,莫凡的手从雪里伸出去,扣住了他的脚踝。
十二人顿住。火把举起来,照见沟里蹲着的那个人——黑发,墨纹,眉心一点淡痕。
我说过,莫凡站起来,雪沫子从肩上塌下来,“雪山我守。再往前,死。”
领头的子弟咽了口唾沫。他认得那张脸,也认得脖颈那道墨线——家主流放的公子,如今是灾厄归一。他昨夜听莫河骂过那小子一个人守溪,今夜亲眼见了,才知那一个人是什么分量。
你真是……家主的儿子?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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