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踏入（2/2）

莫元明盯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的眉眼，和年轻时镜中的自己重叠了一瞬。他猛地别开视线，声音却哑了半分：“你进去，就未必回得来。”

“我本来就是从鬼狱里爬出来的。”

这句话砸在裂隙里，连风都静了一瞬。

莫河落在莫元明身侧，手按在刀柄上，看看家主，又看看莫凡，没敢动。老仆不知何时也到了，浑浊的眼扫过那片黑红的天，手指又蜷了一下，这回蜷得更紧。

白凝雪从莫凡身后探出头，厄之印记在眉心亮着。莫家主。她叫得平静，“他答应过万鬼，要去，就让他去。”

莫元明看向她。白家嫡女，厄之子，二十年前的那个孩子。他当年追她上山，是想把两支灾厄之子都攥在手里。此刻她立在莫凡身边，眼底没有惧，只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笃定的东西。

你们都疯了。莫元明说，可这话没有力度，更像一句自言自语。

鬼门上的最后几笔反纹，咬合出一声响，像牙齿合拢。

莫凡握紧白凝雪的手，转过身，朝门心走去。

凡哥！莫耀喊了一声。

莫清梦抬手，按住了儿子的肩。她没回头，只看着莫凡的背影：“去吧。活着回来。”

莫凡没停。他一步踏入那片将合的黑红里，白凝雪紧随。两人的身影，被门心的光吞进去的刹那，蚩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轻得像叹息：

“你来了。”

门，合了。

莫元明往前踏了一步，伸手去抓那道正在消失的光——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石。他僵在原地，腰侧的银锁撞在铠甲上，叮。

身后，莫清梦的声音很轻：“他选的路，和你当年一样。”

莫元明没回头。他盯着那道合拢的门，眼底二十年结的冰，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