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三灯(1/2)
清梦醒来的第三天,帐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白凝雪坐在帐门边,把守夜的位子从木桩挪到了这儿。主母说雪天夜里路滑,让清梦多睡一会儿,不用再守着井口。于是这三天,清梦就只在帐里待着,白凝雪也陪她在帐里待着。
两个人,一盏灯,帐外是白茫茫的天。
清梦的脸色比刚醒那天好了一些,嘴唇的血色淡粉了一点,不再是青白的。但走路的步子还是慢,像身上背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走两步就要歇一步。
白凝雪没有催她。
守灯守了这么久,她知道不是好事。灯要慢慢养才能养回来,急不得。
午后,清梦忽然从她身旁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把帐帘掀开一条缝。
雪还在下。灰白的天,灰白的地,中间夹着一条被雪盖住的井口小路。
清梦盯着那条路看了很久。
雪儿。她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点潮意,“你听得见那绳子吗?”
白凝雪愣了一下。
“绳子?”
命格绳。清梦把帐帘放下,转过身,在白凝雪对面坐下,“你和他之间连着的那根。你能感觉到吗?”
白凝雪没有说话。
她把手放在膝头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布包里的灯芯边缘。绳子是有的。从她出鬼狱那天起就在。只是这根绳子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在某些时刻感觉到它的存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走路忽然偏了方向的时候,吃东西吃着吃着停下来的时候。
都是很轻的。像风吹过水面,像影子从脚边滑过去。
你试试。清梦说,“不用眼睛。不用耳朵。就把手指放在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白凝雪迟疑了一下,把手指移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心跳。扑通,扑通,扑通。然后,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不是绳子。是热的。
一股很细微的热,从心口往左肩的方向漫,漫到锁骨底下,然后停住。那热度不是烧的那种,是温水的那种,像冬天把手插进袖筒里,插进去的那一刻。
白凝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感觉到了。清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是询问,是确认。
白凝雪说,声音有点涩,“有一点热。”
那就是绳子。清梦说,“根意养出来的绳子。它认了你和他,就一直连着。你不用找它,它自己会找你。”
白凝雪没有说话。她把手指在心口的位置多停了一会儿,感受着那一点热度。那热度是活的,会动,会跟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绳子那头的某个人,也在用同一节奏呼吸。
然后,那热度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她的呼吸带动的。是从外面来的——像有人忽然用力捏了一下绳子那头的什么东西,那一下的力顺着热度传过来,震在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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