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旧档(1/2)
莫家本部,地底第三层。
这里的灯油味沉了三百年都没散。莫元明站在排到顶的木架前,指尖掠过一卷卷蒙尘的旧纸,烛火把他身后的人影拉得老长。
莫河立在三步之外,左脸那道旧疤在跳动的火光里忽明忽暗。
你说,莫幽城这一年,死了三百余人。莫元明没有回头,“尸身血干,皮贴骨,像腊肉。”
莫河道,“城守报上来的卷宗,原当是瘟。可属下看了尸格——血不是病走的,是被人从里往外抽干净的。活人一个时辰,就剩一张皮。”
莫元明停在一只黑漆木匣前。
匣是他自己锁的,钥匙挂在腰间三十年没动过。他开了锁,从里头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抖开来,铺在案上。
帛书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墨色暗褐,像是写的人手在抖——
“厄至之处,血尽而人枯。”
旁边画着一具干尸的轮廓,和莫河描述的尸格分毫不差。
三百年前的旧档。莫元明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我二十岁那年翻到过,当时只当是前人吓唬后生的鬼话。”
“现在看来,不是鬼话。”
不是。莫元明把帛书往莫河那边推了推,“你看看这字。这墨。这尸体画法——和莫幽城那一卷,出自同一双手。”
莫河凑近了看,眉头拧起来。“三百年前就有人干过同样的事?”
干过,没干成。莫元明走到另一排架子前,从最深处抽出一本厚得反常的册子,封皮上一个字,笔画被人用指甲划过无数遍,几乎要破。
他翻开,停在某一页。
那页上,用朱砂画着一道纹。
莫河的呼吸一下子短了。
——和莫幽城干尸案现场、和涸水镇干河底洞口,画的是同一个东西。归引之纹。
只是这一道,是正着的。
蚩小玖。莫元明念出这个名字,像念一个咬在舌尖的刺,“三百年前,他逃出鬼狱之后,在莫家本部蹲了半年,翻遍了禁书。这道纹,是他临走前画在册子里的。”
“他是想——”
想把鬼狱的东西,弄进人界。莫元明合上册子,“他没做成。卡在了第十七层三百年,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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