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驯煞（2/2）

它那双和莫凡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冷漠一寸寸褪去,浮现出一种复杂到极点的东西——像是委屈,像是不甘,又像是……终于被人接住的、如释重负的松动。

“……你真的,不恨了?”它最后一次问,声音里再没有煞气,只剩一个孩子的脆弱。

“恨。”莫凡笑了,眼眶却有点热,“但我更想活着,更想回家。所以,恨往后站站,让让路。”

镜中人化作一缕最纯粹的黑气,轻轻融进了莫凡的胸口。

整片镜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无数镜片化作齑粉,灰白的雾散尽,露出了通往第四层的、幽深的入口。

莫凡站在原地,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团黑色灵力的变化。

它不再狂暴,也不再需要他时时刻刻地摁着。它变得温顺,却更加深沉,像一头终于认了主的猛兽,安静地蛰伏在他的血脉里,只等他一声令下。

他睁开眼,试着凝力。这一次,黑刃出现得毫不费力,剑身流转的暗芒,比之前沉了不止一筹。

“这才是我的力量。”莫凡看着掌中的黑刃,轻声道。

三层,过了。他不只是打赢了一场架,他是真正迈过了一道坎——从一个害怕自己力量的孩子,变成了一个驾驭自己力量的人。

他抬头望向第四层的入口,那里吹出的风,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灼热的气息。

像火。

莫凡握紧黑刃,一步踏了进去。他不知道,人间那座为他母亲垒起的刑台之火,早已熄灭;他更不知道,他刚刚在这镜狱里战胜的另一个自己,将会在很久很久以后,成为他面对这世间最大恶意时,最坚硬的一层铠甲。

此刻的他,只知道往前走。

因为家,在出口的那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