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老赖的终点站（1/2）

隧道里的风又冷又湿。

陆渊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地碎石上。每往前挪一步，断裂的肋骨就直挺挺地往肺叶里扎。黑血顺着下巴滴在冲锋衣的拉链上，很快就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右臂彻底报废。他只能用完好的左手，把那张从旧账册上撕下来的残页死死攥在掌心。

他靠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上，肺里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凭两条腿，追不上一趟能撕开空间跨越几千公里的高维列车。

但天网底层的催收逻辑，向来只认钱不认人。账本大头虽然被那团无相血肉抢上了车，可他手里这张欠条，就是连接债务人最强硬的高维脐带。

李国栋打的算盘很响。拿三十万命格砸出来的教团领主，去和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硬碰硬。等这两个怪物在西郊07号底库咬个两败俱伤，燕京总局就能坐收渔翁之利，顺带把这笔烂账彻底平掉。

想看狗咬狗。还得问问债主答不答应。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掉一层死皮。

他把那张残页直接拍在自己左手腕脉搏跳动的地方。

黑血渗透进半透明的纸张。残页上残留的单程票高维代码开始发烫，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从掌心炸开，扯着他的领口，直接把他拖进了隧道深处那片还没有完全闭合的空间乱流里。

耳膜被挤压得生疼。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江城，残破的0317病房。

楚歌趴在塌陷的地板边缘，探着脑袋往下看。

地洞里除了翻滚的绿水，连个鬼影子都没了。刚才那阵毁天灭地的高维波动，像是被人用抹布强行擦得干干净净。

“这小子真下去了。”

楚歌抓着头发，手背上的青筋直冒，战术匕首在手里转了半圈又插回腿侧。

林清寒靠在走廊墙上。她手里那台军用通讯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

“燕京总局特级警报。西郊07号底库，高维辐射突破临界值，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随后变成了一长串刺耳的忙音。

刘波一屁股坐在地上，胖脸惨白，身上的石像鬼石板甲虚影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完了。”

刘波双手捂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手。

“老陆真去燕京了。那边全是教团的疯子，他这算不算千里送人头。”

病床上，陆小鱼慢慢坐了起来。

小女孩没有看楚歌，也没有看刘波。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地洞深处。

“哥哥去要账了。”

陆小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板得像一台老旧的播音机。

“他说，欠钱不还的人，命都薄。”

燕京西郊，07号底库。

几百米深的地下防空洞。墙壁上的红漆大面积斑驳剥落。

三十万命格砸出来的献祭阵法，把大半个底库的地砖全部融成了滚烫的岩浆。红姐之前带着机动中队在这里打出的弹壳，铺了满满一地，现在全被高温烤成了铁水，顺着地沟往下淌。

阵法中央，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庞大肉山正在蠕动。

肉山上长满了残缺的手臂和半张脸。那些脸全都是之前在燕京防线战死的人，甚至还能看到顾明那张气化了一半的脸，正随着肉山的呼吸痛苦地扭曲。

深渊领主。

教团用三十万命格坏账强行催生出来的产物。没有脑子，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它身上的每一块碎肉，都散发着能把白银级转职者直接逼疯的高维辐射。

几名穿着风衣的教团暗桩跪在岩浆边缘，疯狂地磕头，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

突然，防空洞正上方的空间裂开一条大口子。

幽蓝色的火花从裂缝里喷出来。

一列锈迹斑斑的绿皮火车，连刹车都没踩，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气流，直接从虚空里一头扎进底库。

轰!

车头狠狠撞在一排承重柱上。半米粗的水泥柱子当场断裂，钢筋扯断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教团暗桩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车厢门砰的一声弹开。

那具印着“WLY-0714”编号的躯壳，被车厢里十几只苍白的手硬生生推了出来。它手里死死抓着那本残缺的旧账册，脚底板在滚烫的岩浆上踩出两道焦黑的脚印。

躯壳刚站稳，那条缝隙里的乱码疯狂闪烁。

它瞬间锁定了阵法中央那座肉山。

初代主控底层逻辑，遇到了深渊领主。

躯壳背后的黑色触手直接扎进岩浆。肉山上的手臂全部伸直，发出刺耳的嘶吼。底库里的空气被两股截然不同的高维力量挤压得几乎要炸开。

就在这两头怪物即将撞在一起的瞬间。

一团血糊糊的人影，被绿皮火车的空间尾流直接从裂缝里吐了出来。

砰!

人影重重砸在车顶上。厚重的铁皮车顶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坑。

陆渊趴在凹坑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用左手撑着变形的铁皮，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断裂的右臂随风晃荡，冲锋衣破成了几条布片挂在身上。

下方，两只怪物的动作出现了半秒的停顿。

“打扰一下。”

陆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左手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残页，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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