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空包发货与拒签协议（2/2）
他抬起那只勉强还能动弹的右手，把脸上的血迹胡乱抹了一把。
“这破车的刹车片绝对该换了。”
陆渊咬着牙吐槽了一句，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肩膀上传来的撕裂感。
停了。
轮回档案的专列，被他用天网的物流规则硬生生逼停在了半路上。
那颗老王的左眼，此时已经掉落在了办公桌上。瞳孔里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变成了一颗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玻璃球。
户口本原件就掉在桌子旁边。上面那行写着“明天签收”的黑血提货单，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摊毫无意义的污渍，被天网规则抹去了所有的因果。
陆渊扶着旁边的冷柜把手，单腿发力，硬撑着站了起来。
他得弄清楚这辆车到底被逼停在了什么地方。
一步。
两步。
陆渊拖着废腿，走到那扇半开的滑轨门前。
门外的冰雾已经散去。没有防空洞，没有铁轨。
车厢外面，是一个巨大得看不到边际的纯白色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所有的方向都被一种刺眼的白光填满。
而在距离车厢不到十米的地方，悬浮着一个极其庞大的金属立方体。
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放大了几万倍的魔方。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轮、线路和闪烁着红光的传感器。每一次机械咬合，都会发出那种能够引发灵魂共振的低频嗡鸣。
陆渊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白光，死死盯着那个金属立方体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扇用厚重铅板焊死的隔离门。
门上，用极其刺眼的红色油漆，喷着一行军用编号。
“天网主控阵列·燕京-04节点”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燕京04节点。
那是李国栋之前在通讯频道里提到过的，华夏防线最核心的算力中枢之一。也是江城地下防空洞那个过载程序，真正想要炸毁的目标。
这辆幽灵列车虽然没能把小鱼送到粉碎池。但在被天网强制停运之前，它依靠着最后的惯性，硬生生砸穿了空间壁垒，把车厢停在了燕京防线的大动脉上。
这帮怪物，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两套方案。
要是骗保成功，就顺手把小鱼的命格粉碎。
要是骗保失败被查处，就利用天网强制退件的物理冲击力，当做一枚高维钻地弹，直接给燕京的主控节点开个瓢。
“操。”
陆渊低声骂了一句。这帮躲在暗处的代码，比长藤资本那帮玩资本的还要脏。
就在这时，车厢底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陆渊低头看去。
从车厢金属地板的缝隙里，正在往外渗出一种淡粉色的液体。那种液体接触到空气，立刻散发出一股浓烈到让人反胃的草莓甜味。
这味道陆渊太熟了。
之前在南山旧院的特护一区，0714退件仓开启的时候，也是这种味道。还有零号裂缝底部的那个0317号铁皮储物柜。
陆渊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种粉色液体。
指尖传来的不是冰冷，而是一种类似于强酸腐蚀的灼热感。皮肤表面瞬间被烫出几个白色的水泡。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冻液。
这是被极度压缩的高维灵液。是用来重启某种庞大程序的燃料。
滴答声越来越密集。
那些粉色液体顺着车厢边缘，开始往外面的纯白色空间蔓延，像是一条条贪婪的红色水蛭，朝着那个巨大的金属立方体爬去。
隔离门上，“燕京-04节点”的字样，正在被这种粉色液体慢慢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如果让这些燃料彻底渗入主控节点，整个天网的底层逻辑就会被那些幽灵代码强行接管。
轮回档案不需要回到粉碎池。他们打算直接在这里，把整个华夏的服务器给格式化。
陆渊把手在风衣上用力蹭了两下，蹭掉那些带有腐蚀性的液体。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办公桌前，把地上的户口本捡起来揣好。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颗灰白色的左眼上。
老王的眼睛。
七年前，老王把它留在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当一个检票员吗？
陆渊伸出手，把那颗眼球拿了起来。
触手冰凉，没有任何生机。
但他记得，红姐的情报里说过，当年给零号车厢做密封处理的工程师提到过，车厢里装的不是死人。
如果假赵淑兰是个次品，这颗眼睛是个外设。
那这趟车里，真正属于七年前那场交易的“核心货物”，到底藏在哪？
陆渊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两侧那一排排紧闭的不锈钢冷冻柜。
一号到五十号。
之前假赵淑兰是从三号柜里出来的。
陆渊拖着那条废腿，走到最深处的角落。那里有一台明显比其他柜子大了一圈的特制冷藏舱。
舱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用军用指纹锁封死的密码盘。
陆渊看着那个密码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他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用大拇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区。
嘀——
密码盘上亮起绿灯。
“身份核实。签收人：陆渊。”
舱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泄气声，缓缓弹开。
没有刺骨的寒气，也没有高维代码的乱码。
特制冷藏舱里，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老式军用背包。背包的拉链拉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几块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金属残片。
那残片上的纹路，陆渊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那是江城黑市悬赏九位数、深渊教团拼了命也要收集的，天网物理控制核心。
补天印残片。
不仅是一块。
背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陆渊看着那一包能把整个华夏超凡界彻底引爆的战略级资源，呼吸终于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
老王当年，把天网的核心碎片，当成脏物，藏在了一辆没有备案的幽灵车厢里？
就在陆渊准备伸手去拿那个背包的时候。
车厢外，那个巨大的金属立方体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扇被铅板焊死的隔离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从里面硬生生撞开。
一个穿着无衔军装、胸前挂着总参谋部特级通行证的人影，踩着那些粉色的高维灵液，从门后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的半张脸已经被各种错乱的代码侵蚀，露出森白的颅骨。
他看着站在车厢边缘的陆渊，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你能在天网的物流规则里找到漏洞，确实是个天才。”
内鬼的声音通过某种高维扩音法则，在纯白空间里回荡。
“但很遗憾，游戏规则变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里捏着一枚和陆渊背包里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碎片。
“签收结束了。现在，是强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