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零号裂缝的遗产（2/2）

与此同时，南山旧院。

医疗掩体地下室的承重墙已经塌了三面。

白夜靠在0317病房的铁门上，那身军用风衣上全是暗红色的冰渣子。他胸口那块用来固定断骨的冰板，裂开了七八道指头粗的缝隙。

每喘一口气，嘴里就往外涌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结界外面。

楚歌拎着那把半截先遣队断剑，正和三个浑身长满肉瘤的教团变异怪物死磕。流浪驱魔人那一头乱发全被黑水黏在头皮上，左臂以一个极度扭曲的角度垂在身侧。

“白夜!”

楚歌一剑劈开冲上来的怪物，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一记致命的毒液喷射。

“你那破冰箱还能不能调低点温度!老子这边的怪越打越多，这帮孙子是属蟑螂的吗？”

白夜闭着眼睛，根本没有理会楚歌的破口大骂。

他把双手死死贴在铁门上，将体内最后一丝高阶冰系法则压榨出来，顺着门缝灌进0317病房。

病房里，陆小鱼安静地躺在床上。她手背上那个代表着深渊同化印记的红色光斑，在绝对零度的压制下，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

只要光斑不亮，深渊就没法强行定位附身。

“我说了。”

白夜的声音虚弱得随时会断气，贴在门上的双手却纹丝不动。

“我活着，她就活着。”

就在这时。

南山旧院上空的那条黑色脐带支线，突然发出一阵类似防空警报的低频巨响。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没有五官的身影，顺着黑水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医疗掩体的废墟上。

那个无面人的胸口，挂着一个红色的工作牌。上面印着一行字：安平殡仪运输·特级核销员。

楚歌看到那个工作牌，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帮孙子连死人单位的编制都搞出来了？”

无面人没有看楚歌，那张平滑的脸上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经核实。”

无面人的重叠嗓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0713废案容器，未在旧物街账本完成续保。绝命死当协议进入失效倒计时。现在强制执行资产回收。”

无面人抬起手，隔空对着0317病房的铁门按了下去。

咔嚓!

白夜拼死维持的那层绝对零度结界，在这一按之下直接发出一声脆响，厚重的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手掌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扇铁门。

旧物街后院。

陆渊盯着天上那条黑色脐带，完全没有去管地上那个还在惨叫的教团暗桩。

他径直走到七号柜前，双手抠住门缝，用蛮力直接扯开了变形的铁皮柜门。

柜子里，放着一本泛黄的老旧账册。

《安平殡仪》的旧账册。

里面记录了七四一三号车过户协议。第七页上，盖着那个能触发绝命死当催收规则的鲜红死章。

陆渊把手按在账册上。

深渊想用安平殡仪的核销员身份去南山提货，前提是旧物街的死当失去物理载体。

但他现在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把王建国留在主核后门的左眼权限带回了江城地脉。

陆渊左眼角的暗金色沙漏印记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他没有去翻账本，而是直接把左手伸进了旁边的黑水里，一把抓住了那条从天而降的黑色脐带的末端!

“借你们的网线用一下。”

陆渊咧开嘴。

“天网主核最高权限代码。旧物街法人身份确认。”

他右手抓起那本安平殡仪旧账册，狠狠拍在了脐带的黑水上。

“向安平殡仪运输，发起跨界催收!”

“扣押其所有在途资产。包括那个没脸的核销员!”

脐带接触到账册的瞬间，上面盖着的死章直接在黑水里炸开了一团猩红色的火焰。这团因果火焰顺着脐带，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向天上蔓延。

南山旧院废墟。

那个无面人正准备彻底捏碎白夜的冰层，完成最后一步回收。

突然，它胸口那个“特级核销员”的工作牌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

无面人僵在原地。它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化为灰烬的西装和手臂。

“资产......被冻结？”

无面人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错乱。它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整个身体就在红色的因果火焰中烧成了一张黑色的废纸，随风散落在碎石堆里。

楚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旁边。

“这他妈也能远程拔网线？”

楚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呆呆地看着天上那条正在燃烧的脐带。

旧物街。

陆渊看着顺着脐带烧向零号裂缝的红色火焰，松开了握着账本的手。

南山的局势暂时稳住了。

但他左眼角的沙漏印记却在疯狂跳动，烫得眼眶周围的皮肤一片通红。

天上那个巨大的零号裂缝，在因果火焰的烧灼下并没有闭合，反而向外疯狂撕裂，吐出了一大团灰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顺着重力，直直地砸向了江城市中心的防空洞原址。

系统面板在陆渊眼前弹出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告。

“警告：深渊底库物理舱口已脱落。”

“检测到高维重装目标降临。”

陆渊死死盯着那个砸向市中心的庞然大物。那根本不是什么变异怪物。

那是一辆七年前就应该被天网彻底销毁的、挂着安平殡仪运输牌照的重型冷藏车。

车厢的侧面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鱼苗回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