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合法家属（2/2）

“蚍蜉撼树。”

无面人收回手，那张白纸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迈开腿，踩着满地的黑水和玻璃渣，一步一步走到医疗舱前。

医疗舱里的陆小鱼，额头上的黑色草莓虚影已经蔓延到了脖颈。那些细密的黑色触须正在疯狂啃食着白霜。

“深渊降临之器。”

无面人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医疗舱的防弹玻璃。

“容器，我带走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发力捏碎玻璃的瞬间。

哐当。

刘波刚才砸在墙上时，撞翻了旁边的一个不锈钢护理车。

车底层的柜门弹开。

一个老式的磁带录音机掉了出来。

这台录音机是陆渊从地下二层0317冷柜里带出来的。刚才打斗太乱，被随手塞在了这里。

录音机的播放键在撞击中被硬生生按下。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

紧接着，赵淑兰那疲惫到极点的声音，透过劣质的扬声器传了出来。

“小鱼。如果门外有人敲门。”

无面人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张没有五官的白纸脸上，红色的叉号剧烈地扭曲起来。

“记住，那不是你哥。”

滋滋——

扬声器里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小鱼的哥哥项，不给右手。”

这句话刚落地。

无面人那只按在玻璃上的右手，突然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黑色的脓水冲破了西装袖口，指甲开始脱落。

“反向锁定规则......”

无面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想把手抽回来，但这台老式录音机里传出的声音，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钢钉，死死把他的右手钉在了医疗舱的玻璃上。

这是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防线。

不认脸，不认命格，只认那个不属于陆渊的“右手”。

只要拿着右手来补名，就绝不是来接人的家属。

红姐靠在墙上，看着被死死钉住的无面人，冷汗湿透了后背。

南山旧院。巨坑边缘。

陆渊把夺萃之镰插在后腰上。

他掏出那支从红姐那拿来的高阶镇痛剂，对着自己大腿根部，把剩下的半管药液全推了进去。

神经被强行刺激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处长。车还能开吗。”

陆渊拔出注射器扔掉。

“发动机缸体废了。走回去至少得两个小时。”

白夜看了一眼腕表。

“两个小时，特护一区连骨灰都剩不下。”

陆渊没出声。

他盯着坑底那条安平殡仪的专线铁轨。

李国栋把这盖子掀开，绝不是为了让他们在这里吹冷风。老头子的局，不可能留下死胡同。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铃声，从陆渊身后的废墟里传了出来。

叮铃铃——叮铃铃——

是最老式的那种拨号盘座机发出的机械铃声。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零号机自爆，把这方圆几百米都炸成了平地。哪来的座机？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堆碎砖头前。

声音是从砖头

陆渊用手扒开带血的砖块。

一部沾满黄泥的红色塑料座机，安静地躺在一个浅坑里。

电话线是断的，切口很平整，像是七年前被剪刀直接剪断的。

但铃声还在响。

这铃声，跟赵淑兰留在录音带里的背景音，一模一样。

反向锚点。

陆渊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王建国用反向锚点抽小鱼的命格，结果被天网清算。但这个锚点建立的高维通道并没有因为爆炸而彻底关闭。

它把七年前某个节点的东西，拉到了现在。

叮铃铃——

陆渊蹲下身，手掌贴在裤缝上蹭掉泥水。

他拿起那个红色的听筒，贴在耳边。

听筒里全是沙沙的电流声。

“喂。”陆渊开口。

电流声停了。

一个极其沙哑、透着浓重血腥味的男声从对面传了过来。

“我是十分钟后的你。”

陆渊捏着听筒的手指骨节突兀地顶着皮肉。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听着。”

听筒里的声音呼吸很重，背景音里全是玻璃碎裂的巨响。

“别回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