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账单到期，概不赊欠（2/2）
陆渊坐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柴油机。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疼得他冷汗直往外冒。
他赢了。
利用规则，利用李国栋的后手，利用教团的烂账，硬生生把一个全副武装的赵家家主给耗死了。
但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赵家家主临死前吼出的那几句话，像一根根冰锥子，直接扎进了他的脑神经里。
靳寒把赵长河的锚点变轨到北三环，只是个掩护。
那真正的同化仪式在哪？
陆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那辆燃烧的林肯车，看向防空洞底部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那里是排污管的尽头。也是七年前，0713本体残骸被存放在江城的位置。
黑水巨蟒在吞噬了赵家家主后，并没有按照常规的深渊法则消散。
它那庞大的躯体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猛地调转了方向。
它没有扑向陆渊。
而是顺着防空洞的缺口，直接一头扎进了地下室的深处!
轰隆。
整个南山旧院的地皮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比刚才破甲炮开火时的动静还要大。
防空洞底下的排污管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咀嚼声。
不是那种吃肉的咀嚼。而是某种高维能量在互相吞噬、重组时，发出的法则断裂声。
陆渊的手指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
他想起了王建国的那条残腿。
那条吸满了几千吨高维灵液的残腿，被李国栋通过排污管，强行退件给了0713。
李国栋的本意，是用残腿里的深渊毒素和庞大的灵液，把0713的残骸撑爆。
但现在看来。
李国栋算错了一步。
0713没有被撑爆。它把那条残腿，连同刚刚倒灌进来的深渊潮汐残渣，全当成了养料。
地下室里的咀嚼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沉重、带着某种古老节奏的呼吸声。
呼......哧......
呼......哧......
每呼吸一次。南山旧院地面的荒草就枯萎一片。
陆渊强忍着胃底翻腾的酸水，用右手把轮椅往后倒退了半米。
他现在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底下那个东西钻出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连人带轮椅滚进那辆冷藏车里，把门焊死。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陆渊兜里传了出来。
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军用终端，强行切断了江城大面积瘫痪的通讯网络，接入了一个专属的加密频道。
是雷战。
“陆渊!出事了!”
雷战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抖得不成样子。背景音里全是特战队员急促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动静。
“特护一区有敌人？”陆渊的声音冷得像块石头。
“不是敌人!是小鱼!”
雷战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
“刚才特护一区的仪器全部失灵。小鱼她......她突然从病床上坐起来了!”
陆渊的呼吸猛地一滞。
小鱼自从被拔除深渊诅咒后，一直处于深度的植物人昏睡状态。怎么可能突然坐起来？
“她醒了？”陆渊问。
“没醒。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雷战那边的喘息声更重了。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扯断了输液管。然后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床单上画画!”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因为极度虚弱而佝偻的脊背，瞬间绷得死紧。
“画了什么？”
“一个六芒星。跟赵长河在黑卡上留下的那个跨界阵法......一模一样!”
雷战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而且，小鱼画完之后。她转过头，对着南山的方向......喊了一声‘饿’!”
陆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燃烧的废墟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反向锚点。
那半枚草莓贴纸卡住了长藤的同化仪式。
但它没卡住血脉里的正向因果!
王建国的残腿被0713吞了。0713借着那条腿里的命格残渣，顺着因果线，直接锁定了陆小鱼!
它不是在苏醒。它是在准备跨界进食!
防空洞底部的缺口里。
一团没有形状的白色胶状物，缓缓从排污管的深处爬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白纸。
但在那张白纸的表面，隐约浮现出几道黑色的、如同树状静脉的纹路。
跟陆渊右侧颈部到下颌处的诅咒纹路，一模一样。
那个白色的无相之面，在空气中蠕动了一下。
它没有发出声音。
但陆渊的脑子里，却直接响起了一个极其空洞、带着无尽饥饿感的机械音。
“哥。”
“我饿。”
陆渊把军用终端死死捏在手心里。终端的塑料外壳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他看着那个从地下爬出来的怪物。
深渊领主级波动，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整个南山旧院。
陆渊把右手伸进风衣内兜。摸到了那本安平殡仪的账册，以及那块0712源石结晶。
“雷战。”
陆渊对着终端，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把特护一区的门锁死。谁也不许进去。谁也不许出来。”
“陆渊你要干什么!那可是深渊领主级的波动!你现在的身体连个黑铁怪都打不过!”
“我有个七年前的快递，发错地址了。”
陆渊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用右手撑着轮椅，一点点站了起来。
废腿在发抖，碳化的左臂在往外渗着黄水。
但他站直了。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那辆七四一三号冷藏车的驾驶室旁边。拉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车门。
“既然你叫我一声哥。”
陆渊看着那个正在成型的无相之面，把手里的源石结晶直接拍在了冷藏车的方向盘上。
“那我就把这份绝户饭，给你打包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