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鱼饵与绝户饭（1/2）
橡胶车轮碾过走廊上满地的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陆渊用仅剩的右手转动着轮椅边缘的铁圈。每往前推一寸，左臂断口处的0714代码就和手心里攥着的那块0712源石结晶发生一次剧烈的摩擦。
那种摩擦不是物理层面上的。是两段同出一源却又互相排斥的高维法则，在骨髓深处疯狂绞杀。
碳化的左臂表面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暗红色的火星顺着裂缝往外喷。
肺管子里呼哧呼哧地漏着风。他停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前，没去按那个早就在天网清算中报废的下行按钮。
他把那本封面上印着“安平殡仪”四个繁体字的旧账册，平铺在轮椅那层发黄的破皮垫子上。
右手拇指和食指捻起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源石结晶。
结晶表面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高维辐射。他直接把结晶按在了账册第七页，一个用红色印泥盖着“七四一三号车载冷藏箱”的条目上。
嗤。
一缕灰白色的烟雾顺着纸面腾了起来。
“红姐。”
陆渊低着头。干裂的嘴唇贴着领口那枚沾满黑血的微型麦克风。
“把刀疤刘金库的担保额度，往安平殡仪这本死账上倾斜三十个点。顺着七年前的改装付款单，把那辆七四一三号车的过户手续强行挂到旧物街的账上。”
麦克风那头全是算盘珠子疯狂碰撞的爆响。
“你个败家玩意儿!”红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咬人。“三十个点的高阶战略物资!你要是用这笔钱买命，能在黑市买下三个黄金级杀手!你拿去过户一辆七年前的破车？那车就算是用星纹钢打的现在也锈成铁渣了!”
“那车上有教团欠我妈的绝命死当。”
陆渊把源石结晶在账本上用力往下碾了半寸。
“他们敢拿小鱼的命格去填窟窿，我就得让他们连本带利把这辆灵车开回燕京去。”
源石结晶的高维辐射彻底烧穿了账本的第七页。
红色的印泥像活过来一样，顺着焦黑的纸洞疯狂往外渗着血水。血水滴在特护一区大理石地板上，瞬间烧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
深坑底下没有楼下病房的天花板。只有一片翻滚着暗红色死气的虚无。
防空警报声。
刺耳的橡胶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尖啸声。
一辆浑身缠满发乌的蓝棉线、车头保险杠已经完全锈穿的老式冷藏车，直接从那个深坑的死气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车厢侧面，安平殡仪四个大字被经年累月的血污盖住了一半。车牌号赫然是江A·7413。
这就是七年前，教团用来把0713本体拉进江城南山旧院的那辆车。
现在。这辆背着一千亿死账和绝命死当因果的灵车，成了陆渊在这个没有天网护盾的江城里，唯一的载具。
冷藏车的副驾驶车门嘎吱一声弹开。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发霉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渊把账册和结晶塞回风衣内兜。右手扣住轮椅边缘，硬顶着腰椎快要折断的剧痛，连人带轮椅直接从地板边缘滚进了副驾驶的座位里。
砰。
车门重重关上。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方向盘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陆渊靠在破破烂烂的座椅上。左臂的0714代码闪烁了一下，直接切入了冷藏车的底层控制板。
“去南山旧院。”
陆渊闭上眼睛。后脑勺磕在座椅头枕上。
“收过路费。”
冷藏车发出一声形如鬼啸的轰鸣。车头猛地往下一沉，直接撞碎了特护一区三楼的承重墙，连人带车从十几米的高空砸了下去，瞬间融进江城漆黑的夜色里。
......
江城南区。南山旧院。
这里曾经是江城第一转职医院的老病区。现在只剩下一大片长满荒草的废墟，以及那个被列为绝对禁区的废弃防空洞。
轰隆!
一团刺目的幽蓝色火球在防空洞一号出入口炸开。
几十吨重的钢筋混凝土大门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碎石像子弹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溅。
硝烟还没散去。两台涂装成暗金色的重型高维破甲炮，在十几名影卫的护送下，履带碾压着地上的碎石，缓缓往前推进。
炮管表面的符文阵列还在往外冒着滚烫的白汽。
防空洞外围，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加长林肯停在荒草丛里。
燕京赵家现任家主坐在车厢后排。
他身上穿着一件做工极其考究的暗红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青铜珠子。珠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跨界符文。
“家主。一号出入口的白银巅峰禁魔结界已经彻底瘫痪了。”
一个领头的影卫单膝跪在车门外。面具底下的声音透着狂热。
“防空洞底部的排污管防线没人防守。我们的探测仪已经抓取到了0713本体残骸的能量波动。只要破甲炮再开两发，就能把那个地下室的顶层护甲掀开。”
赵家家主停止了盘珠子的动作。
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往外冒黑烟的防空洞缺口。
“江城军区的人呢？”
“全缩在特护一区那边。”影卫低着头。“雷战带的第三机动队连个屁都不敢放。那个叫陆渊的残废，估计已经被宫本武切成碎肉了。江城现在就是个不设防的空壳。”
赵家家主嘴角扯了一下。
“李国栋那个老疯子，死前把燕京内城的闸门打开，想用深渊潮汐洗牌。”
他用戴着祖母绿扳指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青铜珠子。
“他以为把长藤和我们赵家当成诱饵，就能保住他那套可笑的平民体系？他截留在江城地下的这几千吨高维灵液，还有0713这个废案的本体，今天只要被我带回燕京......赵家就是下一个天网。”
他推开车门。锃亮的皮鞋踩在南山旧院发黑的泥土里。
“动作快点。”
赵家家主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袖口。
“把抽水泵直接架在排污管上。先抽灵液，再收残骸。谁敢过来拦，不用请示，直接用破甲炮轰成渣。”
“是!”
影卫领命，转身朝着防空洞缺口跑去。
就在这两台重型破甲炮重新充能，炮口的幽蓝色光芒即将达到临界值的那一秒。
南山旧院外围那堵两米多高的红砖围墙，突然在一声巨响中炸成满天飞舞的砖块。
没有炮弹。没有法则波动。
就是纯粹的物理撞击。
一辆浑身缠满蓝棉线的破旧冷藏车，带着一股刺鼻的死气，以一个根本不符合物理学定律的漂移姿态，直接横扫过荒草丛。
两名躲闪不及的影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冷藏车卷进车底。
噗嗤。
车轮碾过骨头和血肉。没有鲜血喷出来，只有两团灰色的因果灰烬顺着排气管喷向半空。
冷藏车在距离加长林肯不到十米的地方，踩死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刮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四个轮胎在泥地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车厢后门的门栓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三十名影卫瞬间反应过来。十几把闪烁着法则光芒的直刀齐刷刷地抽了出来，将冷藏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家家主站在林肯车旁，手里的青铜珠子停止了转动。
他看着那辆车厢上印着“安平殡仪”四个字的破车，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车上的死气太重了。重到连他这个身上挂着好几件黄金级防御法器的人，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冷藏车的副驾驶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架轮椅从半米高的踏板上直接栽了下来。
轮椅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坑，向前滑行了半米。
陆渊坐在轮椅里。
他那件风衣已经被血水和黄水泡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左臂用绷带胡乱缠着，0714代码的暗红色光芒顺着绷带缝隙一闪一闪。
他用右手撑着膝盖，把弯下去的脊背一点点拔直。
“赵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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