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跨界查税与单行道（2/2）
就在他整个身体没入通道的半秒钟后。
一道成年人腰部粗细的纯白色光柱，直接击穿了地下六层的天花板，精准无比地砸在跛脚人刚刚站立的位置。
光门在身后轰然炸碎。
空间乱流瞬间吞没了陆渊。
防腐剂的味道、陈旧泥土的腥气、还有数不清的破碎账单在他眼前疯狂闪烁。重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
大腿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刚涌出来就被空间法则扯成了红色的血雾。
“胖子!”
陆渊在乱流里吼了一声。
声音连喉咙都没冲出去，就被碾得粉碎。
前方出现了一大团扭曲的阴影。一辆残破的病床在乱流里上下翻滚，铁栏杆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
胖子那巨大的身躯死死趴在病床上，双手像铁钳一样扣着栏杆，用自己的后背把陆渊的小鱼护在身下。他那块引以为傲的机甲钢板，已经碎成了好几块废铁，在周围漫无目的地乱撞。
“老陆!”
胖子那张被挤压得变了形的脸看到了陆渊，眼泪混着鼻血糊了满脸。
“别松手!”
陆渊在乱流里根本没法借力。他只能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强行调整姿态，试图去抓病床的边缘。
手指刚碰到铁栏杆，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从下方传来。
通道到头了。
江城接口的牵引力极其霸道，直接把他们连人带床从夹层里拽了出去。
砰!
陆渊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后脑勺磕在金属格栅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一下摔得太狠，他足足在地上躺了十几秒，才勉强找回呼吸的节奏。
热。
极度的闷热。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硫磺燃烧的刺鼻味道，还有军用防腐剂特有的酸味。这种味道陆渊太熟悉了。
江城地下防空洞。
他用手掌撑着金属格栅板，翻了个身。
视野里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整个防空洞的入口大厅，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江城军方守卫的尸体。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墙壁上到处都是被高温灼烧过的漆黑痕迹。
胖子的病床砸在十几米外的一个控制台前。胖子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病床上的小鱼被安全带固定着，暂时没有被甩飞。
陆渊抹了一把遮住视线的血水，抬起头。
防空洞的最深处。
一个巨大的、类似于心脏一样的晶体装置，正悬浮在半空中。晶体内部的红色光芒正在以一种让人心悸的频率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整个防空洞的地面都会随之震颤。
那是江城地脉核心。
过载程序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控制面板上的倒计时，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数字。
“02:45”
两分四十五秒。
而在那个控制面板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江城军区总院特有的白色大褂，白大褂的下摆沾满了泥污和血迹。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型号的高压注射器，正准备把一管散发着浓郁蓝光的液体，打进地脉核心的物理接口里。
初级灵力药剂。
李国栋用来藏0713跨界同化坐标的缓释剂。
陆渊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原本以为，教团在江城的暗桩会是某个黑市的老大，或者是某个手握重权的高官。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背影。
“周建国。”
陆渊的声音很低，但在死寂的防空洞里却异常清晰。
站在控制面板前的人影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
那张常年带着讨好笑容、布满风霜的脸，此刻却面无表情。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在南山旧院里用来拖地的破旧拖把。只不过，拖把的木柄已经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沾满了守卫的鲜血。
江城转职医院的底层保洁员，周建国。
那个曾经在南山旧院里，用混了蓝盐的拖把，给陆渊拖出一条避障路线的引路人。
“陆老板。”
周建国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腔调。吐字极其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你不该回来的。燕京那边的烟花，比江城好看得多。”
陆渊靠在金属栏杆上，手摸进了兜里。
兜里只有那把生锈的手术刀。
“我这人有个毛病。”
陆渊把手术刀一点点抽出来。
“别人欠我的账，我喜欢当面收。”
周建国看了一眼手里的高压注射器。
“你收不到了。这管药剂打进去，地脉核心就会彻底引爆。江城南区几百万人的怨气，会顺着灵脉直接炸穿燕京天网的底层节点。这是主上亲自定下的棋局。”
周建国随手把那把断了的拖把扔在地上。
“我在江城扫了七年的地。每天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转职者把人命当成消耗品。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得有人来做大扫除。”
他转过身，将注射器的针头对准了控制面板上的接口。
“你扫不扫地我管不着。”
陆渊突然笑了一声。
他笑得极其难看，满嘴的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滴。
“但我记得，你这保洁的身份，在旧物街的账本上，可是有记录的。”
周建国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当初在南山旧院，认了我的黑市表扬信。那封信上的因果，现在还挂在我的名下。”
陆渊把手里那把生锈的手术刀，直接割向了自己左臂上那个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血洞。
0714的代码再次被鲜血激活。
“你猜猜，一个在旧物街挂了名的保洁员，如果被天网的资产清算程序判定为‘违规挪用军方战略物资’，你头顶上那个主上，保不保得住你？”
倒计时，两分十秒。
红色的光芒映照在陆渊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拿出了最后的底牌。用自己的命，去赌江城天网的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