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退押款与深渊裁决（1/2）
指甲刺破掌心。血滴在控制台满是灰尘的金属外壳上。
薛明远的喉咙里挤出漏风的杂音。他双手死死抠着缠在脖子上的那条红线，眼珠子因为缺氧往外凸起。
“你以为......李国栋那个老狐狸不知道西郊07号底下藏着谁？”
薛明远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七年前买断王建国残躯的账走的是南山旧院的后勤。赵淑兰在磁带里留了反向锚点。李国栋早就算准了那团命格残渣最后会顺着因果找上她。你们一家子......全是他用来平账的耗材。”
陆渊没接话。
他左臂猛地发力。那条已经和皮肉长在一起的红线如同绞肉机里的钢丝。
皮肉撕裂。薛明远的颈动脉彻底断开。
温热的血浆溅在控制台的屏幕上，刚好盖住了画面里赵淑兰那张苍白的脸。
尸体软塌塌地砸在地板上。
“老王。下楼。”
陆渊转过身。左臂上的红线吃饱了活人的命元，正在顺着锁骨往右侧颈部那几道树状静脉的诅咒纹路上爬。
王立人站在控制室门口。手里死死捏着那张泛着紫光的“基克的先驱”。
他看了一眼地上薛明远的尸体，咽了口唾沫。这胖子平时话多，但在这种时候他知道闭嘴才是保命的最佳策略。
外面的闸门缝隙里，深渊爬行者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刺鼻的硫磺味把控制室里的血腥味全压了下去。
防空洞的升降电梯早就被机动队自己炸废了。
陆渊走到黑洞洞的通风井口，直接跳了下去。
王立人紧跟其后。
两人的身体在黑暗中急速下坠。风声刮过耳膜，像是有无数把锉刀在打磨骨头。
足足往下掉了四十几米。
陆渊脚底板砸在缓冲通道的钢丝网上。网面猛地往下塌陷了一大块。
前面的通道里全是被抽干了的干尸。
这些尸体身上还穿着燕京机动队的白银级战甲。但战甲内部已经空了，连骨髓都被高维法则榨成了一张皮。
通道尽头传来重机枪扫射的咆哮声。
陆渊踩着地上的干尸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
周虎靠在通道最后一道防爆门前。
这个燕京军区的少校，左半边身子的装甲彻底碎成了铁片。肩膀上那块肉被高温碳化，森白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他身边只剩下三个兵。全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状态。
重机枪的枪管已经烧得通红。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周虎猛地转过头。他没管自己正在流血的伤口，单手拔出腰间的战术高频刀，刀尖直指陆渊。
“李国栋派你来补刀的？”
周虎的嗓子哑得像吞了半斤玻璃渣。
“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也得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陆渊停在距离周虎三米远的地方。
他没掏那把生锈的手术刀。而是用沾着血的右手，从工装裤兜里摸出那个包裹着黑色塑料膜的硬皮本。
手腕一扬。硬皮本砸在周虎脚边的积水里。
“李国栋现在正被你们总局的白夜拿枪顶着脑门。”
陆渊看了一眼防爆门后透出的暗红色光晕。
“他把你卖给长藤当血包。这是七年前他们走私账的底单。签收人是薛明远。”
周虎身旁的一个士兵弯腰捡起硬皮本，翻开看了一眼，手抖得拿不住纸。
“队长......真是薛主任的字。”
周虎死死盯着陆渊。眼神里的防备被一种更深层的荒谬感取代。
他为了燕京防线打了半辈子仗。今天晚上死了一百八十个过命的兄弟，最后发现自己只是个用来喂怪物的血包。
“里面那个坐轮椅的女人，正在把这层防空洞的高维灵力全往自己肚子里吸。”
周虎把高频刀插在地上。
“我的兵连靠近她十米都做不到，全被抽干了。你拿什么去平账？”
“她是我妈。”
陆渊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通道里瞬间死寂。只有重机枪枪管冷却时发出的水汽咝咝声。
周虎半张着嘴。他看了看陆渊，又看了看那扇防爆门。
“你......”
“借个道。”
陆渊没给周虎说话的机会。
“守住这条通道。门外那些爬行者如果冲进来，咱们全得烂在这。”
周虎咬紧后槽牙。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高频刀，带着剩下三个兵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防爆门的位置。
“老子只管门外。门里你如果弄不干净，我连你一块炸了。”
陆渊推开防爆门。
眼前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广场。
四周的承重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管道。那些原本用来输送战备灵液的管道，现在全破了。
满地都是红蓝相间的液体。
广场正中央。
赵淑兰安静地坐在那张属于南山疗养院的旧轮椅上。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条纹病号服。手背上的留置针管没有拔。只是针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药液，而是浓郁到发黑的高维死气。
听到门开的动静。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她脖子上那几道树状静脉的黑色纹路，正在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和陆渊右侧颈部的诅咒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共鸣。
“我刚才还在想，外面的动静怎么停了。”
0713用赵淑兰的声带发出了声音。
不是怪物那种重叠的金属音。而是实打实的、赵淑兰平时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子虚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小渊啊。你这孩子从小脾气就犟。别人不让你碰的东西，你非要碰。”
陆渊没动。
他站在满地的混合液体里，看着那张脸。
左臂的红线因为同源的刺激，开始在皮下疯狂乱窜。骨头缝里生生透出一种快要把人撕裂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0713如果已经彻底完成了同化，它根本不需要留在这里废话。它大可以撞破天花板直接去北三环找陆小鱼。
它现在坐在这个破轮椅上不动，只有一种可能。
它被困住了。
陆渊视线下移。
轮椅的四个轮子了粉末，露出了地基
那是地铁三号线备用子节点的轨道。
0713这团命格残渣，现在就像是被粘鼠板粘住的老鼠。
“你这具容器漏风。”
陆渊往前走了两步。水花溅在工装裤腿上。
“你吸了周虎那么多手下的命元，连这层防空洞的灵液都抽干了，还是站不起来。”
陆渊抬起右手，在指关节间翻转着那枚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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