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鱼饵与倒转的 沙漏（2/2）
梁承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幽蓝色的金属块掉在地上。
陆渊抬起右脚的军靴，厚重的防滑鞋底对准控制器，狠狠跺了下去!
“咔嚓!”
高维合金打造的控制器，被他硬生生踩成了几块废铁。内部的源石阵列短路，爆出一团微弱的电火花，彻底报废。
梁承安连惨叫都忘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残骸，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干了什么......你毁了唯一的停止键......”
陆渊松开梁承安的领子，任由他瘫倒在地上。
“我干这一行有个规矩。别人手里的遥控器，我从来不信。我只信自己手里的刀。”
陆渊把刚才从顾明大腿上拔出来的木块随手扔在梁承安脸上。
“你最好祈祷我妹妹少掉一根头发。不然等我上来，我会把这栋楼里所有的骨刺都塞进你胃里。”
陆渊转身推开那扇满是裂纹的防弹玻璃门。
“你进不去的!”
梁承安趴在地上，嘴里喷着血沫嘶吼。
“那扇防爆门连轨道炮都打不穿!”
陆渊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
疗养院一楼大厅的景象，直接撞进两人的视野。
大厅里冷得不正常。
到处都是巨大的冰凌。原本用来挂号和接待的弧形大理石吧台，已经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墙壁、天花板、甚至地面上，全都是纵横交错的冰冻切割痕迹。
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白夜跟在陆渊身后走进来。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的冰棱上碰了一下。
“这是S级冰系法师留下的高维切割。林清寒在这里跟什么东西交过手。”
白夜收回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而且，她没有赢。这些冰凌内部的法则结构是混乱的。说明她在释放技能的时候，受到了极强的精神干扰。”
陆渊没说话。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导诊台前。
导诊台的后方，就是通往地下设施的直达电梯。但现在，电梯的金属门已经被外力完全撕裂，电梯井里黑洞洞的，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钢缆在半空中晃荡。
“走楼梯。”
陆渊转身走向安全通道。
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古老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楼梯井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楼梯的台阶上，散落着几枚弹壳。不是常规的黄铜弹壳，而是带有冰系符文的特制弹药。这是林清寒随身携带的配枪子弹。
弹壳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周围的墙壁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陆渊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些抓痕的边缘。
切口非常粗糙，边缘残留着黑色的粘液。
这不是变异体能造成的破坏。这是某种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形态的高维怪物留下的痕迹。林清寒在这里遇到了大麻烦。
陆渊往下走了两层。
脚下的水泥台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不是那种深渊怪物沉重的脚步声，也不是爆炸的冲击波。
而是某种非常有规律的、类似大型哺乳动物心脏跳动的声响。
“咚......咚......”
声音从地下三层的深处传上来，顺着墙壁的承重柱，直接震得陆渊的耳膜隐隐作痛。
白夜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上，灰色的制服下摆无风自动。
“这不是深渊的污染波动。”
白夜盯着楼梯井的深处。
“这是某种更古老的规则被唤醒了。这
陆渊用右手攥紧战术背心的边缘。
那张泡在防腐液里的半截婴儿腕带，还有那个长着王建国脸的怪物。所有这些零碎的线索在脑子里拼凑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轮廓。
0712的同化，根本不是简单的夺舍。它是要用陆小鱼的直系血脉作为媒介，把当年王立言留下的那个高维投影容器彻底激活。
就在这时，陆渊的视线落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
原本刷着白漆的墙面上，有一行用鲜血写下的字。
字迹非常潦草，带着明显的颤抖，但陆渊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林清寒的笔迹。
“不要相信右手的方向”
陆渊死死盯着这行血字。
这句话，跟之前那个长着王建国脸的怪物、还有南山地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旧账单彻底对上了。
军方一直以为右手路线是安全的，甚至把右手样本当做确认身份的关键证据。
但林清寒用命探出来的路，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
右手，才是那个引人去死的陷阱。
那个所谓的0712容器，它真正在等的，根本不是什么靳寒的空壳，而是顺着右手路线找过去的活人!
“她下去了。”
陆渊收回视线。
白夜看着那行血字，眉头锁死。
“S级法师都被逼到只能留血字警告的地步。陆渊，你现在的状态下去，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我那三个小时的临时调查员名额，可不包括陪你送死。”
陆渊转过头，看着白夜。
“白处长，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来没打算跟你一起下去。”
陆渊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长藤灾备黑卡，直接扔给白夜。
“这顾明还有梁承安拷起来。顺便把第三机动队的后勤加密端口数据全给备份了。这才是你该干的活。”
白夜接住黑卡，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陆渊那条废掉的左臂。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一个即将苏醒的高维容器。”
“我说了，我只信自己手里的刀。”
陆渊没有再看白夜。他转过身，踩着台阶上的血迹，大步走进了地下三层的黑暗中。
地下三层的防爆门虚掩着。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不是灯光，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微光。
陆渊伸手推开沉重的金属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完全是一个被强行掏空的地下核武库。
在正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罐。罐子里装满了淡绿色的防腐液。
而在那防腐液的正中间。
泡着一具没有五官的躯壳。
那具躯壳的左臂完好，但右边的肩膀往下，却空空荡荡，连一根骨头都没有。
0712实验体。
此时此刻，那具躯壳残缺的右肩处，正延伸出无数根暗红色的血管，交织成巨大的蜘蛛网，死死缠绕着玻璃罐下方的一台纯白色医疗舱。
医疗舱的盖子是打开的。
陆小鱼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安静地躺在里面。那些暗红色的血管已经顺着医疗舱的边缘，爬上了她苍白的脖颈，正在一点点往她的眉心钻。
陆渊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没有喊出声，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直接抬起右手，捏碎了系统背包里最后一张“复活甲体验卡”的绑定晶体。
金色的光晕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把你的脏手，从我妹妹身上拿开。”
陆渊拖着那条废掉的左臂，一步步走向那个巨大的玻璃罐。
随着他的靠近，玻璃罐里的防腐液剧烈沸腾起来。
那个没有五官的躯壳，猛地转过头，面部平坦的皮肤上，裂开了一道缺口。
一个由无数个音轨强行拼接在一起的男声，从玻璃罐内部直接在陆渊的脑海中炸开。
“你来晚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