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哭泣(2/2)
他转向账本翟。
“翟叔,拿污染假钞付账,怎么罚?”
账本翟手里的验钞灯直接对准了门外的那只新鞋。
“按旧物街规矩,假钞没收,账面清零。另收污染清洁预估费,刚才算过,一千一百二十。”
沈既白的声音终于乱了。
“这不合规!”
红姐在旁边补了一刀。
“合不合规你说了不算,账本说了算。沈法务,你现在不仅冲不了我的二十万,还倒欠旧物街一千多块的洗地费。你那只按在印泥上的手,现在属于欠费抵押物。”
七号站门内,周虎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一幕,对旁边的外骨骼队员低声说:
“看见没?以后跟这小子打交道,千万别提钱,也别乱认账。他能把一卷卫生纸的账算成军火走私。”
秦牧舟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八十五了!系统提示,副印盖章因费用争议阻断!”
沈既白在七号柜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陆渊的连环套。认了小票,就背了污染;不认小票,就冲不掉红姐的债务。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陆渊,你确实算得精。但你忘了,副印还在我手里。只要这枚印盖下去,源头复核就会完成。至于你们挂在账上的违约金和污染责任,等主门拿到了第三排第二箱,慈安可以慢慢跟你们打官司。”
陆渊左手的蓝线猛地一跳,那种骨头被碾压的痛感让他闭了一下眼睛。
沈既白要强盖。
他不在乎事后被罚多少钱,他只要现在的倒计时走完。只要章落下去,小鱼的贴纸就会成为主门的通行证。
“他要强按了!”老严在门外喊。
画面里,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猛地向下压去,半枚草莓贴纸带着鲜红的印泥,直直印向柜底的一份陈旧名录。
韩敏在病区里尖叫。
“小鱼的左手抽筋了!她在抖!”
就在那一瞬间,陆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精准扎进关节的钢针,卡死了所有的动作。
“顾砚,把那张四万七的小票,转给那个拄拐杖的老头。”
顾砚愣住。
“什么?”
陆渊看着七号站外门的积水。
“等待区那个自称陆成舟的老头,不是说要替王立言出二十万吗?既然他那么有钱,把这四万七的右手暂存账单也发给他。告诉他,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要接回家的东西的保管费。”
等待区线路里,原本一直安静的老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渊!你敢!”
陆渊根本不理他,继续下令。
“翟叔,既然老头和沈法务都想认这笔账,那就让他们竞价。在归属权理清之前,这张小票属于冻结资产。副印沾了冻结资产的关联物,盖下去就是废印。”
账本翟把验钞灯的光束直接打在了后院七号柜的方向,哪怕隔着墙,那抹紫光也似乎透了过去。
“旧物街账房确认,副印涉嫌使用冻结资产。验钞灯照射,判定为假!”
沈既白的手重重按在了名录上。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七号站的灾备屏幕上,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九,然后猛地变红,碎成了一片乱码。
“源头复核失败!”
秦牧舟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折叠桌上,图纸都震飞了。
“副印文件被系统判定为无效票据,拒绝接入!第三排第二箱开箱指令撤回!”
病区里,韩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鱼的手松开了。监护仪绿线恢复平稳。”
梁承安在门口拿铜尺敲了敲门框。
“我就说,谁来都不好使,假章就得没收作案工具。”
旧物街后院,沈既白看着手底下的名录,白手套的指尖染着红泥,却怎么也按不出一个有效的字迹。
他缓缓把手收了回来。
“陆渊,你把慈安的预付款、黑市的债务、军方的污染记录和旧物街的账本全绑在了一起,硬生生把一个物理动作卡成了系统坏账。这种打法,你撑不了几次。”
陆渊左手虚握了一下,指尖全是冰凉的蓝水。
“我不需要撑几次,我只要你今晚盖不下去。”
沈既白没再说话。老严的镜头里,那个穿着西装的身影退后半步,没入后院的黑暗中,只留下一扇半开的七号柜门。
红姐收起黑卡,看着陆渊。
“行啊陆老板,空手套白狼玩得越来越花了。拿我的债去卡慈安,拿慈安的票去堵老头,最后全算成你旧物街的业绩。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陆渊转过头。
“你的封面优先权保住了。”
“你最好祈祷那箱子里有值钱的东西,不然我把你左手砍下来泡酒抵债。”
陆渊没接话,他走向七号站的台阶,周虎的副官正准备拦,被周虎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牧舟指着恢复平静的屏幕。
“王先生,源头复核彻底失败。七号站进入了二十四小时的冷却期。今晚主门不会再要任何东西了。”
陆渊看着屏幕上“冷却中”三个字,紧绷的肩膀并没有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旧印没盖,副印被废,小鱼的贴纸保住了。但第三排第二箱还在旧物街的地下库里,那个自称陆成舟的老头还在等待区,那双带着横裂黑橡胶片的新鞋还在雨里。
他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老严的镜头还在对着七号柜。
“陆老板,那人走了,但柜子里有点不对劲。”
老严的声音有些发紧。
“怎么不对劲?”
“那半枚草莓贴纸,刚才明明是被沈既白按在名录上的。”
老严把手机镜头凑近。
“现在,它自己飘起来了,贴在了七号柜的内壁上。而且......”
老严咽了口唾沫。
“贴纸旁边,多了一行红色的字。看着像印泥写的,但印泥没那么暗。”
陆渊的呼吸停了半秒。
“写了什么?”
老严把镜头拉到最大,像素有些模糊,但在验钞灯的紫光边缘,那行字还是显露了出来。
“它写着......‘门已开,我进来了’。”
等待区里,那个一直咳嗽的老头忽然停了声音,发出一阵极低、极沉的笑。
“陆渊,你以为你拦住的是印章吗?”
他手里的纸杯被彻底捏扁,水流了一桌。
“你拦住的,是他最后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