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轮到你签自己的字（1/2）

柜门只开了半寸，里头那部旧手机屏幕亮着，陆小鱼两个字压在来电栏上，白得扎眼。

陆渊没有立刻伸手。他先把那支刻着“清道”的黑笔夹进指缝，另一只手按住柜沿，借力把门往外推了三分。金属门板发出一声短响，柜里那只手机跟着晃了晃，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停在18:00:07。

这就不是临时接线了。

有人把时间卡死，把人也卡死，等他自己把手伸进来。

“哥。”

手机里传出的那声很轻，尾音发干，像刚从被子里抬起头。

陆渊没有应，先把手机拿近了些，目光扫过柜底。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张折成四方的病历条，压着一枚红章和半截蓝线。他把病历条挑起来，背面贴着一行小字，字迹很规整，墨色却新。

签收人，陆渊。

“你在哪儿。”

“病房。”

“哪间。”

手机那头顿了半拍。

“哥，你别问这个，你先走。”

陆渊把病历条翻过来，红章边上缺了一个角，和楼下那张转运单上的章口一致。

这东西不是单独做出来骗他的，前后几张单子是一套，连缺口都对得上。

他心里那根线收得更紧。对方要的不是一张签名，先把他拖进来，借他的手，把妹妹的名字从床头换走，再把他钉成担责的人。只要他落字，后面哪怕人站在面前，也能被说成他自己送进去的。

“你刚才说什么。”

手机里静了一下，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陆先生，轮到你签自己的字了。”

陆渊抬眼看向柜顶。

柜顶没装喇叭，声音却从里面下来，顺着金属壁往四周散。这个口子，连线就在柜里，连人都不用露面。

他把手机按到耳边，声音低平。

“你们拿我妹妹当签收件，胆子不小。”

“胆子小，拿不住这张床。”

“把人放出来，我签。”

“先签。”

“我先见人。”

对面安静了两秒。

“陆渊，你别把自己当成还价的那一个。你现在站在B1，柜门开着，手里拿着我们的笔。你能谈的，只有签在哪一行。”

陆渊把那支黑笔转了一圈，笔身尾端那两个字被他拇指蹭得发热。

“行。那就把人抬出来，摆到我面前。我看一眼，立刻签。”

“你要看谁。”

“陆小鱼。”

柜里那道声音没有马上回。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细碎的布料声，接着是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缓，稳，停在不远处。

白大褂站在通道口，手里还是那只输液袋。她没往前走，反而把手机递给身后的男人。那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行政夹克，胸牌反扣着，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一点多余表情。

“孔主任。”

老周站在通道另一头，声音压得很低。

“住院办副主任，管转床和留档。今天值夜，按理说不该来这边。”

陆渊没回头，手指把那张病历条压平。

“按理说不该来，来了就说明有人等着他来。”

孔主任接过手机，声音还是平着。

“你妹妹就在上面。你签了字，立刻上去见人。你拖着，流程就走完，谁也回不去原来的床。”

“流程谁定的。”

“院里。”

“院里哪个口子。”

“你问不到。”

陆渊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还在，18:01:12。屏幕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正对着陆小鱼三个字。

他把手机外放打开。

“陆小鱼，床头右边第二个枕套，扣子是不是少了一颗。”

手机那头停了两秒。

“少了。”

“床边保温杯，盖子是不是歪的。”

“歪了。”

“你别说话了，哥。”

她这一句很急，急得尾音都压不住。

陆渊手心里那点绷着的劲松了一半。真是她，活的，声音也还齐整。

可下一秒，话筒里传出另一道很低的气音，贴着麦克风钻出来。

“别听她的。”

陆渊手指停住。

他听得出，这道声线和前一声不是一个人。前一声急，后这一声稳，稳得过头，连换气都分得太匀。

他侧过头，看向白大褂。

白大褂把目光挪开，手套边缘却被她自己捏出一条浅褶。

陆渊把手机拿远半寸，盯着通话界面。

“让她自己说。”

“她已经说了。”

“我说，让她自己说。”

孔主任抬手，示意白大褂把手机放回去。他开口时，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

“陆先生，医院要的是签收确认，不是你在这里验亲戚。你要是配合，今天这事可以按协查处理。你要是不配合，陆小鱼会先转去观察区，后面再走补签。”

“观察区在哪儿。”

“这你不用管。”

“人都不让我见，我凭什么签。”

孔主任把手机往掌心里一扣，眼皮动都没动。

“你已经在这里了。签与不签，差别只在你要不要替她背完。”

陆渊听见这话，手里的硬币停了。指缝间那点边槽压着掌心，疼得很清楚。

他把这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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