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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旧店来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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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站的电话亮着旧物街号码,铃声一下接一下,吵得陆小鱼床头的心率线跟着乱跳。

王立人把染血的纱布塞进掌心,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无名古董店门口风铃在响。

顾明抱着木盒靠近半步,嗓子压得很低。

“哥,你店里这个点还营业?午夜场古董直播?”

王立人没看他,手指按住免提键。

“说话。”

风铃又响了一下,接着传来柜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红姐的声音从耳麦里压进来。

“小王老板,别急着应声。旧店座机走的是你本人名,电话那头要是让你认账,你一开口就算半签。”

王立人把话筒离开耳边半寸。

电话里有纸页翻动声。

一个男声响起来,干净,平稳,跟跛脚那条旧线路的干巴巴不同,尾音很轻。

“王立人,担保人本人在线。”

顾明嘴皮子抖了两下。

“这人还挺讲客服规范,上来先确认身份。”

周虎伸手要拔电话线。

王立人抬手拦住。

“别断。断线按默认确认。”

电话里的男声停了一拍。

“你很会跟青桥的旧规矩打交道。难怪王立言当年愿意把店留给你。”

秦柏年在手机里喘得发急。

“他是谁?这声音我没听过。”

红姐那边传来算盘珠碰撞声。

“我也没听过。可他能从无名古董店座机打出来,店里门锁已经开了。”

王立人垂下眼,视线落到电话屏上的号码。

他心里把账压成两条线。旧病历腕带押进红灯三号库,申请人王立言,担保人写自己;电话从店里打来,逼自己应声;B2-17-05解冻没停。对方要的不是进FY-04,是把“王立人”这个活口也拴进旧押物里。只要他承认担保,红灯、青桥、旧店三条账就能合成一张网。

他开口。

“你进了我店?”

电话里传来椅子被拖开的轻响。

“门开着。”

顾明小声嘀咕。

“这话跟小偷说你家窗户没关有什么区别,职业道德低到地板缝里了。”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了,语气没起伏。

“柜台下第二层,有一盒过期创可贴。草莓图案,少了两枚。”

王立人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掌心伤口被纱布磨出热疼。

林晓芙抬头看他,又把目光移回陆小鱼床头监护仪。

王立人没有接草莓贴纸的话。

“你想要什么?”

“确认担保。”

“押物在红灯,申请人在B2,担保人被你从旧店电话里抓。你们流程挺齐,差个丧葬一条龙。”

电话里的人笑了一声,短得跟纸边刮过桌面。

“你可以继续拖。十分钟后,B2-17-05解冻到三十。样本凭证会自动转入无名古董店后院仓库。你店里的东西,红灯能挑,青桥也能收。”

红姐的金镯重重碰桌。

“放屁。后院仓库在我挑货权账下,青桥伸手先问我。”

“洪老板,红灯挑的是货,青桥收的是样本。货归你,样本归档,不冲突。”

红姐那边静了半秒。

“小王老板,电话别断。这人会做账,手里有老账本。”

王立人把听筒放在护士站台面,免提开到最大。

“你既然坐在我店里,就该看见柜台上的铜秤。”

“看见了。”

“称一下。”

电话那头没动。

王立人指腹压住话筒边缘,血在塑料壳上印出半个模糊的指纹。

“你不敢碰秤。”

那头终于传来衣料擦过柜台的声音。

“激将没用。”

“铜秤,风铃还在响,说明你没进门。”

顾明嘴巴张开,又赶紧闭上,朝周虎比了个大拇指。

电话里安静下来,只剩风铃声。

王立人接着说:

“你在门口用座机线,或者用旧店门铃转接。柜台第二层的创可贴,是王立言告诉你的,还是旧账本告诉你的?”

电话那头男声低了些。

“有差别?”

“差很多。王立言告诉你,你就是他的人。旧账本告诉你,你就是拿账做局的人。”

“你更希望哪一个答案?”

王立人看着透明盒里半命币影,银灰色小影贴着盒底,陆小鱼的心率线稳住了几格。

“我只希望你报价。”

对方没料到这句,呼吸声贴近了话筒。

“你愿意谈?”

“你弄这么大场面,不会只想听我骂你两句。虽然我骂人收费也不低。”

顾明在旁边憋笑,肩膀抖了一下,被周虎扫了一眼,立刻把木盒抱正。

电话里的男人说:

“交出蓝封皮真档,B2-17-05停止解冻,腕带押物撤回。”

王立人把周虎怀里的真档拿过来,指尖点在封皮编号上。

“你开价跟抢劫差不多,还少了把刀。”

“王先生,你妹妹在床上。”

护士站里的空气被这句话压下去。

林晓芙握着夹板的手停在陆小鱼输液管旁,指尖沾到冷凝水。

周虎往电话机前逼近半步。

“你再提她一句试试。”

电话那头的人不急不躁。

“我只说事实。你们守住了半命币影,但没有守住王立言的本人凭证。样本解冻后,兄代关系会重新激活。到时候探视单可以走,担保单可以走,病房门也可以走。”

王立人把真档重新装进证物袋。

“你说漏了。”

电话里的人没接。

“你刚才说‘本人凭证’,没说尸体,也没说活人。”

王立人拿起那张写着QH-17-04-兄的纸片,边缘还带水。

“B2-17-05里冻着的东西,能证明王立言到场,但不能证明王立言能走出冷柜。你缺一段出柜路。”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敲桌声,一下,两下。

“你在试探。”

“你也在拖时间。”

王立人看向秦牧舟。

“解冻进度。”

秦牧舟敲键盘,屏幕红框抖了两下。

“二十一。还在涨。”

“店里电话延迟几秒?”

红姐接话。

“旧物街到青桥,走普通线。可他接的是你店座机回路,延迟很短。最多半秒。”

“周虎,打我店门口隔壁铺子。”

周虎立刻掏手机。

顾明凑过来。

“哥,隔壁谁啊?”

“修鞋的老严。”

“这点人家睡了吧?”

“他睡店里,晚上磨牙比电钻还敬业。”

周虎拨号,几秒后,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含糊的骂声。

“谁啊,大半夜的,鞋炸了?”

周虎看了王立人一眼,把免提打开。

王立人压低声音。

“老严,出门看我店门口,别靠近。”

电话那头老严骂骂咧咧,拖鞋啪嗒啪嗒踩地。

“王小子?你店又漏水了?我跟你说,上回你那破檐子滴我门口三天,我没找你赔袜子已经很够意思......”

风声钻进手机。

老严的声音突然卡住。

“你门口站了个纸人。”

护士站里几个人同时看向王立人。

顾明喉咙里挤出一句。

“纸人也会打电话?现在殡葬业都开始卷办公技能了?”

电话里的男声笑了。

“看见了又怎样?纸人也能担保。”

王立人把话筒拿近。

“纸人手里拿什么?”

老严那边喘气压低。

“拿着一根电话线,线插在你门缝下头。它脸上贴了张纸,写着......我看不太清,灯坏了一格。”

王立人指尖在电话线上敲了敲。

“别看字。看脚。”

老严骂道:

“你小子说得轻巧,我一个修鞋的,这辈子见过最吓人的脚也就是香港脚。”

“看它有没有影子。”

外面风刮过,老严沉默两秒。

“有影子。影子歪到你店门里去了。”

王立人把电话扣在台面,声音平稳。

“它没资格进店,但影子进去了。”

红姐立刻道:

“影押。有人用纸人影子压你的门,借你店内座机发担保。”

秦柏年声音发干。

“影押要有店主旧印。”

王立人抬起受伤的右手,掌心血印还没干。

“旧印在我这。”

电话里的男人开口。

“你今晚用血补过旧号。旧店认你血,影子也认。”

王立人看向自己的掌心。

伤口从负一层拖到B2,又拖回护士站。血沾过作废档壳,压过取件位,碰过电话壳。对方一直等这一刻,不用抢他的印,只借他的血走过的路。

他把纱布扯下,丢进顾明的木盒。

顾明差点没抱稳。

“哥,咱这盒子现在业务范围有点广,垃圾、旧物、指膜、纱布,下一步是不是收编我本人?”

“闭嘴,拿去透明盒边。”

顾明照做,把木盒放到透明盒旁。

王立人对老严说:

“拿你修鞋刀,割电话线。”

电话里的男人立刻道:

“割线,担保默认完成。”

王立人没理他。

老严那边刀具碰铁盒,叮当响。

“割哪根?你这线跟泡面似的缠一块。”

王立人看着护士站电话底座。

“别割线。割纸人的影子,门槛外那段。”

电话那头男声第一次压低。

“你敢让普通人碰影押?”

“老严不碰你纸人,只修我店门口的‘鞋底’。”

顾明抬起头。

“鞋底?”

红姐反应过来,金镯一响。

“影子落地,算路面附着物。修鞋的削鞋底,不入押物账。”

老严在手机里骂了一句。

“王小子,你拿我当什么了?我修鞋,不修鬼。”

“明天店里那双民国皮靴送你。”

老严声音立刻精神了。

“哪双?柜上那双带铜扣的?”

“对。”

“那我试试。先说好,刀坏了另算。”

顾明佩服得五体投地。

“哥,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一双鞋能让唯物主义临时下班。”

电话里,那个男人没有再笑。

“王立人,你用一个外人破影押,他会被记路债。”

王立人看着手机通话时间。

“老严,割完别回头,进你店,把门口所有鞋倒扣。”

“为啥?”

“路债认鞋尖。鞋尖倒了,路找不到脚。”

老严那边安静一秒。

“你小子早说啊,这活我熟。”

手机里传来刀刃刮地的短响,粗糙,刺耳,护士站电话屏上的无名古董店号码闪了两下。

电话里的男声突然变远。

“你以为这样就能断担保?”

王立人把染血纱布塞进木盒,盒底草莓贴纸与透明盒里的半命币影隔着塑料亮了一下。

“担保靠我的血,影押靠我的店。血路断一半,店路断一半。剩下那半,你替我接?”

“你很会把别人拖下水。”

“你们把小鱼拖下水的时候,没给我发道德讲座。现在补课,晚了。”

老严那边喊了一声。

“割开了!纸人没动,影子断在门槛上,跟烂鞋垫似的。”

红姐立刻开口。

“红灯异议追加,影押断路,担保人身份待验。”

护士站电话屏跳字。

担保确认失败。

B2-17-05解冻进度停在二十七。

顾明刚要欢呼,屏幕又跳出下一行。

担保人血印已采集,转入替代保全。

秦牧舟的脸色压下去,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

“它改路线了,不走担保,走血印保全。”

王立人看着自己掌心。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贴回话筒。

“你断了店路,血还在青桥。王先生,你这人太喜欢流血。账房最喜欢你这种客户。”

王立人把木盒盖合上,推给顾明。

“东风,签清洁便签的笔还在吗?”

顾明掏出那支医院圆珠笔。

“在。它今晚跟我一样,身兼多职。”

“把纱布写成医疗废弃物。”

顾明低头就写,写到一半抬头。

“废弃物三个字怎么写来着?我突然卡壳。”

林晓芙直接抢过笔,刷刷写完,又把便签贴在木盒盖上。

“医疗废弃物,污染源,待封存。”

透明盒里的半命币影贴住盒底,陆小鱼的心率线又抬了两格。

王立人对着电话说:

“血印采集自污染源。青桥护理规程,污染源不得用于身份保全。”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

秦牧舟飞快查旧端口,屏幕弹出一页泛黄的规程扫描件。

“有这条。旧病区护理规程第十七条,污染纱布、废弃血样、破损敷料,不入家属签认。”

周虎看向王立人,嗓音粗了些。

“你故意把血弄进木盒?”

“没那么神,我只是穷,纱布舍不得扔。”

顾明嘴角抽了抽。

“哥,你这个穷法已经开始对抗阴间金融了。”

红姐那边终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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