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燕京高速的买路钱(1/2)
后视镜里。
那座象征着深渊降临的方尖碑,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雷诺赛车的引擎在柏油路面上咆哮。四个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宽大轮胎碾过龟裂的水泥地,把几只试图扑上来的低阶变异猎犬直接碾成了肉泥。
王立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右脚把油门踩死。
车窗外灌进来的风带着浓重的源石废气味。
他把左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搭在中央扶手箱上。整条小臂已经变成了骇人的暗紫色,满级扁鹊的毒素混合着母虫排泄的源石废液,正在他的皮下组织里疯狂乱窜。血管肿胀得像是一条条盘踞在骨头上的蚯蚓。
“老王,你这手再不放血,毒气攻心就真得去见你哥了。”
刘波在后座探过半个身子,看着那条发黑的胳膊,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狂徒铠甲的回血被动压不住高维毒素。”
林清寒坐在副驾驶上,把那把暗红色的饮血剑横在膝盖上。她看了一眼王立人的手,语气很平。
“毒在骨头里。”
“找个地方停车。”
王立人看了一眼仪表盘。雷诺赛车的燃料槽显示还是满的,但系统面板右上角的金币余额依然是个刺眼的零蛋。
天启号的强制退款虽然被物理断路器打断了,但他账户里的钱是一毛也没剩下来。
前面是一个废弃的高速公路服务区。
王立人一打方向盘,赛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拐进匝道,稳稳停在一排被烧得只剩骨架的加油机旁边。
熄火。
王立人推开车门走下去,靠在车门上,把那条暗紫色的左手平端起来。
“清寒,用饮血剑。”
林清寒从车里钻出来,没有废话,直接倒转剑柄。
“划多深?”
“见骨。”
王立人咬住衣领,把头偏向一边。
暗红色的剑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开了他左小臂上肿胀最厉害的那条静脉。
没有鲜血喷出来。
流出来的是一种粘稠的、带着刺鼻酸味的绿色液体。液体滴在服务区的水泥地上,直接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饮血剑的被动触发。
百分之二十的物理吸血效果顺着剑刃倒灌进王立人的身体,强行修补着被毒素破坏的神经元。
痛觉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十倍。
王立人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脖子上的青筋突兀地顶着那层皮跳动。他没有出声,只有牙齿咬着衣料发出的沉闷撕裂声。
足足放了半升的毒血。
左小臂的颜色才从暗紫退回了苍白。
“行了。”
王立人吐出被咬烂的衣领,大口喘着粗气。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卷医用绷带,单手咬着一端,飞快地把伤口缠死。
“咱们现在算是彻底破产了。”
刘波靠在车尾,看着王立人处理伤口,叹了口气。
“你那一千万金币没了,咱们连买个血瓶的钱都凑不出来。就开着这辆破车去燕京?那地方离江城可有一千多公里,路上要是碰到高阶怪,咱们拿头去打?”
“谁说我们没钱了。”
王立人把绷带打了个死结。
他点开系统面板的物品栏。
里面空空荡荡,除了几件穿在身上的装备,就只剩下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物件。
“高维机械核心碎片x1”。
这是那只钻石级母虫爆出来的东西。
“深渊的硬通货。”
王立人把碎片具现到手里。
那是一块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复杂金属纹路的六棱柱。刚一拿出来,周围空气里的源石废气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往六棱柱里钻。
“这玩意儿能当钱花?”
刘波凑过来,盯着那块碎片看。
“在天启号的系统里,它是一串数据。但在地球的黑市里,这是能造出高阶机甲的源动力。”
王立人把碎片收回物品栏。
“长藤资本在燕京地下挖了五年,就是为了找这种东西。只要燕京的黑市还在运转,这块碎片就能换到我们想要的一切。”
“包括你哥当年留下的账本?”
林清寒用一块破布擦着饮血剑上的毒血。
“不光是账本。”
王立人抬起头,看向北方天空。
那里的云层是一种病态的灰黄色。
“还有刚才从空间裂缝里掉出来的那个01号求救舱。天启号把它吐出来,绝对不是因为系统卡bug。那是个饵。”
“上车。”
王立人拉开车门。
雷诺赛车再次发动,顺着荒凉的高速公路向北狂飙。
江城到燕京的高速公路,早就被废弃了。
路面上到处都是连环追尾的生锈汽车残骸。路两边的防护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撕成了麻花状。
开了四个小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没有路灯。只有赛车那两道惨白的大灯在黑暗中撕开一条口子。
“老王,前面有反光。”
刘波趴在驾驶座靠背上,指着挡风玻璃外面。
王立人松开油门,脚搭在刹车上。
前方大约五百米的地方,横着两辆重型装甲卡车。卡车中间拉着几道带着倒刺的阻车钉。
十几把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卡车周围晃动。
一个简易的收费站。
或者说,一个拦路抢劫的关卡。
“是燕京军区的外围防线?”
林清寒握紧了剑柄。
“军区的人不会穿得这么破烂。”
王立人扫了一眼那些在灯光下晃动的人影。
清一色的杂牌装备,有的拿着老式的双管猎枪,有的手里提着沾满黑血的消防斧。领头的一个光头,肩膀上甚至扛着一把不知道从哪辆报废坦克上拆下来的重机枪。
流亡转职者。
灵气复苏后,不是所有人都能抱上长藤资本或者军区的大腿。大部分底层转职者只能在这种三不管地带,靠着打劫过路的幸存者混口饭吃。
“冲过去?”
刘波咽了口唾沫。
“底盘太低,冲阻车钉会爆胎。修车要钱,我们现在没钱。”
王立人踩下刹车。
雷诺赛车在距离关卡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对面的人群立刻炸了锅。十几把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辆造型夸张、四个轮胎还冒着火星子的重型赛车。
“车里的人!熄火!双手抱头滚下来!”
光头扛着重机枪,往前走了两步,粗着嗓子吼道。
王立人解开安全带。
“你们在车上待着。清寒,把饮血剑收起来。”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没有举手,也没有抱头。
他就这么单手插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溜达着朝那个光头走过去。
“让你抱头!聋了?”
光头旁边的一个瘦猴端着猎枪,有些紧张地扣住了扳机。
这辆车太邪门了。这年头,敢在夜里开着这种自带特效的跑车在废土上晃悠的,要么是长藤资本的高层,要么就是脑子有病的顶级疯子。
王立人在阻车钉前面停下脚步。
“借个道。”
他语气很平,就像在奶茶店问客人要不要加冰。
“借道?你当这里是善堂?”
光头上下打量着王立人。
看到王立人身上那件破破烂烂、还沾着毒血的战术背心,光头眼里的忌惮少了几分,贪婪占了上风。
“规矩懂不懂?人过去可以,车留下。车上的物资留下一半。”
光头拍了拍手里的重机枪。
“不懂。”
王立人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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