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拔管子（1/2）
刘波从路边的废墟里刨出一辆军用越野车。
挡风玻璃碎了一半。
引擎盖上还沾着半干的黑血。
胖子扯开驾驶座的车门。
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
两只满是泥垢的胖手在方向盘底下的一堆线束里翻找。
扯出一根红线和一根蓝线。
手指把绝缘皮剥开。
铜丝对撞在一起。
火星子窜了出来。
引擎发出一阵哮喘般的动静，居然真的打着了火。
“老王，这破车还能动。”
刘波拍了拍真皮座椅，转头冲着后面喊。
王立人把王立言塞进后座。
林清寒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把匕首插回腰间的战术带里。
王立人关上后车门，绕到驾驶室，一把将刘波拽了下来。
“你去后面看着我哥。”
王立人坐进驾驶室，脚下踩死离合。
刘波委屈地揉了揉屁股，钻进后座。
越野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在泥水里打了个转，直接冲上了满目疮痍的江城主干道。
雨早就停了。
天上的云层压得很低。
路灯全瞎了，只有越野车的一对远光灯在黑暗里劈开一条路。
车厢里全是汽油和潮湿的泥土味。
“哥。”
王立人单手扶着方向盘。
他的视线越过碎裂的挡风玻璃，盯着前方塌陷了一半的高架桥。
“那个罐子底下，到底是什么。”
王立言靠在后座的真皮靠背上。
他咳嗽了两声。
“是个漏斗。”
“他们以为在抽地脉的能量。”
“其实是在抽这座城市活人的记忆。”
“记忆？”
刘波在后面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胖子往前凑了凑。
“抽那玩意儿干嘛，能当饭吃啊。”
“胖子，闭嘴。”
王立人打断了刘波。
他看着后视镜里哥哥苍白的脸。
“抽去哪里了。”
“船上。”
王立言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顺着那些管子，看到了地下四层的结构。”
“江城的地底下，根本没有深渊裂缝。”
“只有一个巨大的金属锚。”
“锚上挂着无数条发光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连着长藤资本烂尾楼的地下室。”
王立人踩了一脚刹车。
越野车绕过路中间的一个巨大弹坑。
底盘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燕京赵家和秦家，花了五年的时间，搭上整个江城考场的资源。
他们以为自己在开采深渊本源。
结果只是在给别人当苦力，往一个看不见的漏斗里倒水。
“那个守墓人，是谁。”
王立人踩下油门。
“不知道。”
王立言睁开眼。
“我只在五年前被塞进罐子的那一天，听到过这个名字。”
“赵天罡当时在跟人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守墓人已经把坐标钉死了，剩下的就是等水手就位。”
王立人没再问。
他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那本航海日志。
单手把日志扔给副驾驶的林清寒。
“清寒，把这东西包严实点。”
林清寒接过日志，从背包里扯出几层防水塑料布，把那本散发着海腥味的本子缠得死死的。
越野车在江城的废墟里穿行了二十分钟。
前方的路面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积水。
积水面上漂浮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污。
水域的尽头，就是那栋三十三层高的长藤资本烂尾楼。
大楼的上半截已经被雷暴削平了。
只剩下下半截突兀地杵在水里。
没有窗户，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像张开的嘴。
王立人把车停在水边。
拔下车钥匙。
“下车。”
他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
水面上泛着一层极其不正常的涟漪。
没有任何风，水却在逆着重力往上涌。
林清寒蹲在水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
“噗通。”
石头沉底了。
但不到三秒钟。
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
那块石头又原封不动地漂了上来。
石头的表面布满了一层细密的黑色孔洞，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吸干了内部的矿物质。
“老王，这水不能碰。”
林清寒站起身，手里的匕首挽了个花。
刘波背着王立言从车上下来。
胖子看着那片望不到头的水域，咽了一口唾沫。
“咱们怎么过去，这也没船啊。”
王立人走到水边。
他看着那些逆流的黑色水波。
右眼的十字准星给出反馈。
“目标环境遭遇高维规则覆盖。”
“物理浮力已失效。”
这水不是用来淹死人的，是用来溶解实体的。
王立人左手插进口袋。
摸出一枚散发着冰蓝色冷气的硬币。
《英雄联盟》辅助装备：“星界据守”。
他把硬币拿在手里，没有直接扔。
他在算计。
这片水域的覆盖范围至少有两公里。
如果直接冻结，高维规则的反噬可能会把周围的空间一起拉塌。
得换个办法。
王立人把硬币收回口袋。
手腕一翻。
一把造型古怪的铲子出现在掌心里。
《金铲铲之战》特殊道具：“金铲铲”。
“刘波，清寒。”
王立人握着铲子的木柄。
“踩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别错。”
他直接一铲子挖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没有泥土翻飞。
只有一道金色的光圈顺着铲刃扩散开来。
光圈接触到黑色水面的瞬间。
水波就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直接向两侧退去。
一条宽约两米的干燥通道在水底显露出来。
通道两旁的水墙高达三米，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游动的机械水蛭。
水蛭锋利的口器咬在金色的光圈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走。”
王立人提着铲子走在最前面。
刘波背着王立言，小心翼翼地踩着王立人的脚印。
林清寒断后。
通道很长。
四周只有水蛭咬合光圈的动静。
王立人走得很稳。
他手里的金铲铲每隔五米就在地上敲击一次，维持着规则的排斥力。
十五分钟后。
四个人走出了水域。
站在了烂尾楼的地下车库入口前。
入口处的卷帘门已经被扯烂了。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王立人收起金铲铲。
他没急着进去。
而是把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入口的墙壁上。
墙面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的中间，钉着一具早已经风干的尸体。
尸体身上穿着江南军区的制式防弹衣。
胸口的铭牌上写着两个字：李锋。
“这是军区第一侦察营的营长。”
刘波认出了那个铭牌。
胖子压低了声音。
“五年前他带队进江城执行疏散任务，就再也没回去。”
王立人看着那具尸体。
尸体的喉管被割开了。
切口很平滑。
不是深渊怪物干的，是人干的。
“有人在里面。”
林清寒反手握住匕首，身体弓成了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姿态。
王立人把手电筒关掉。
他在黑暗中摸出了那把表面斑驳的唐刀。
“既然有活人。”
王立人迈过地上的碎玻璃，走进车库。
“那就问问路。”
地下车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医疗器械和打碎的玻璃罐。
和当时在盆地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王立人顺着车库的承重柱往里走。
前面的承重柱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敲击声。
“当，当，当。”
像是有人在用铁器敲打水泥柱。
王立人停下脚步。
刀尖垂在地上。
“出来。”
敲击声停了。
一个穿着黑色防化服的人从承重柱后面转了出来。
那人头上戴着一个全封闭的防毒面具。
手里提着一根生锈的撬棍。
“你们来早了。”
防化服发出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变得非常沉闷。
他看着王立人。
“水手还没到齐。”
王立人把刀尖在地上划了一下。
拉出一溜火星子。
“我不是水手。”
王立人看着对方。
“我是来收账的。”
防化服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收账？你连门票都没有。”
他举起手里的撬棍。
撬棍的表面突然亮起一层暗紫色的能量纹路。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起来。
刘波在后面大口喘着气，脸憋得通红。
“老王......这孙子在抽氧气......”
王立人没回头。
左手掌心里，一张散发着绿色光晕的卡牌直接碎裂。
《英雄联盟》辅助英雄迦娜：“复苏季风”。
没有狂风呼啸。
只有一股极其纯粹的生命气流以王立人为中心爆开。
周围黏稠的空气瞬间被冲散。
氧气重新灌进刘波的肺里。
防化服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原来是个高阶医疗兵。”
他挥动撬棍。
暗紫色的能量直接化作十几道风刃，朝着王立人卷了过来。
王立人没躲。
他迎着风刃往前迈了一大步。
右手唐刀自下而上挑出。
刀刃精准地切进了风刃的薄弱点。
“砰砰砰。”
十几道风刃全被挑碎在半空中。
防化服显然没料到一个医疗兵能打出这种近战操作。
他后退了半步，准备再次拉开距离。
但王立人根本没给他机会。
唐刀脱手飞出。
直奔防化服的面门。
防化服举起撬棍格挡。
“当!”
唐刀被震飞。
就在防化服视线被唐刀吸引的这半秒钟。
王立人已经欺身到了他面前。
左手五指张开。
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炸裂。
《英雄联盟》辅助英雄斯维因：“帝国视界”。
这不是用来打伤害的技能。
防化服只觉得眼前一花。
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血红色的海洋。
无数具尸体在海面上沉浮。
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让防化服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王立人一拳砸在防毒面具的过滤罐上。
高分子复合材料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防化服惨叫一声，手里的撬棍掉在地上。
王立人顺势按住他的后脑勺，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咔嚓。”
防毒面具彻底碎裂。
面具下的那张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布满黑色鳞片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五官了。
“变异体？”
林清寒在后面看清了那张脸，手里的匕首直接飞了过来。
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那人的咽喉。
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一股黑色的黏液顺着伤口往下淌。
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王立人拔出匕首，扔给林清寒。
他蹲下身，在这具尸体上翻找。
在防化服的内侧口袋里，他摸出了一块黑色的金属牌。
牌子上刻着一个数字：7。
“七号？”
刘波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啥意思，还有一到六号？”
王立人把金属牌揣进兜里。
他站起身，看着车库最深处的一扇防爆门。
“这是守墓人的编号。”
王立人捡起地上的唐刀。
“赵家只是在外面打杂的包工头。”
“这里面，才是真正干活的人。”
他走到防爆门前。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电子密码盘。
王立人直接掏出微型扳手。
在密码盘上敲了两下。
“咔哒。”
防爆门从里面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极度阴冷的气流顺着门缝吹了出来。
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尸味。
王立人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旋转楼梯。
楼梯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指甲大小的灰色藤壶。
这些藤壶还在有规律地一张一合。
“别碰墙。”
王立人提醒了一句。
他带头走下楼梯。
越往下走，气温越低。
手电筒的光柱在楼梯间里只能照出不到五米的距离。
光线似乎被那些藤壶吞噬了。
刘波背着王立言，小心翼翼地走在楼梯正中间。
胖子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特别沉重。
下到第二层的时候。
那些墙壁上的藤壶突然停止了开合。
整个楼梯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王立人停下脚步。
他把手电筒往下照。
下方的楼梯平台上，站着一个穿着潜水服的人。
那人的头上戴着一个老式的铜制潜水头盔。
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鱼叉。
“七号是个废物。”
潜水服里传出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精神波动。
“连个外围的清道夫都处理不干净。”
潜水服抬起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