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天上的眼（1/2）
岩壁上的碎石大把大把的往下掉。
李镇北那具三米高的缝合躯体，硬生生的把自己从石坑里拔了出来。
他胸口那颗暗红色的晶体已经裂开了几道缝。绿色的粘液顺着裂缝往外冒，滴在脚下的焦土上冒着白烟。
王立人提着刀走过去。
军靴踩在水坑里，水花溅在黑色的战术裤上。
他没去看李镇北左肩上那个还在呲牙咧嘴的魔狼脑袋，视线一直停留在老头那张枯槁的脸上。
老头闭着眼。
身体却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运转。
“吼!”
魔狼脑袋发出一声嚎叫。李镇北右腿在地上重重一蹬。
整个人像一辆脱轨的泥头车一样撞了过来。
王立人往左跨了半步。
唐刀的刀刃顺着李镇北冲锋的路线，倒拖在地上。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到一米。
王立人手腕翻转。
刀刃自下而上，直接切向李镇北那条长满骨刺的右臂。
刀锋砍进角质层。
卡住了。
黄金巅峰的骨质密度，远超出了普通精钢能切割的极限。
王立人没有强行抽刀。
他索性松开右手。
任由那把备用的唐刀挂在李镇北的胳膊上。
紧接着，他左手往前一探，直接抓住了李镇北胸口那颗正在发光的晶体边缘。
手腕上的黑色纹路活了。
那些像树根一样的纹路顺着王立人的小臂蔓延，直接扎进了那颗暗红色的晶体里。
老头那具毫无知觉的身体，破天荒的打了个哆嗦。
这种痛不是来自于皮肉。
是底层的能量源正在被强行抽干。
王立人右手从防爆口袋里摸出那块从周明身上挖出来的黑色肉块。
这东西刚拿出来，还在空气里不安分的扭动。
他五指捏紧。
直接把这块散发着纯粹恶意的本源，硬生生的塞进了李镇北左肩那个魔狼的嘴里。
“咽下去。”
他顺手在魔狼的下巴上往上一托。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肉块顺着魔狼的食道滑了进去。
两种不同频段的深渊本源，在一个容器里相遇了。
李镇北的身体开始剧烈的膨胀。
皮肤
他举在半空中的双手停住了。
整个人仰起头。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王立人松开手，往后退了五步。
他拿出一块破布，把手指上的绿色粘液擦干净。
砰的一声闷响。
李镇北左半边的身体直接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所有的组织在炸开的瞬间就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只剩下右半边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躯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胸口那颗晶体已经彻底暗淡了下去。
老头一直紧闭的双眼，在这个时候慢慢睁开了。
眼白浑浊，布满了红血丝。
但里面有了活人的光彩。
李镇北偏过头。
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王立人。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破损的音节。
“后生......”
王立人走过去，蹲下身。
“李会长。”
“江城的......地脉......被他们抽空了......”
李镇北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说一个字都有大口的内脏碎块从嘴里涌出来。
“那个罐子......是阀门......”
“别砸......砸了......全城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老头抬起仅剩的右手，死死的抓住王立人的战术背心。
“带孩子们......回家......”
手垂了下去。
李镇北闭上了眼。
这次是真的死了。连同最后一点灵魂，都在排异反应里被烧了个干净。
王立人站起身。
把那只干枯的手从衣服上扯下来，平放在老头的身侧。
他转过头。
看着盆地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子。
刘波在后面拖着步子挪了过来。重甲的金属靴底踩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胖子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顺着王立人的视线看向那个罐子。
看清里面泡着的那个人后。
刘波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老王......那......那是你哥？”
“嗯。”
王立人应了一声。
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他走到玻璃罐子前面，距离不到半米。
营养液很浑浊，带着一股子机油和血水混合的臭味。
王立言全身赤裸的泡在里面。
身上插着至少上百根透明的软管。
软管的另一头连着地底深处。
那些管子里，正源源不断的抽取着一种淡金色的能量，输送进王立言的体内，然后再经过他的心脏转化，变成暗红色的液体，输送到罐子顶部的阵法里。
这就是个人形变压器。
王立人在心里盘算。
这帮孙子把亲哥当成过滤深渊毒素的筛子。玻璃砸碎了，里面的人活不了，江城地下压抑了五年的死气也会爆发。这是把江城几百万人的命跟这个罐子绑死了。
就在他盯着那些管子看的时候。
玻璃罐子内部的暗红色液体突然开始翻滚。
那些液体在玻璃内壁上汇聚、变形。
最后拼凑出了一张人脸的轮廓。
赵天罡。
哪怕只是个液体拼凑的投影，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做派还是透过玻璃传了出来。
“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水流震动玻璃，发出低沉的声音。
“是吗。”
王立人连姿势都没换。
他把手插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那半包被血水泡得发软的劣质香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找了一圈没摸到打火机，索性就这么干叼着。
“你现在很愤怒。这是人之常情。”
玻璃里的人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五年前，你哥哥觉醒了空间系隐藏职业。那是能直接修改NCO底层代码的钥匙。我们请他来燕京做客，可惜他不太听话。”
“不过他是个好哥哥。我们告诉他，如果他不配合，他那个连转职都做不到的废物弟弟，就会在某天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成肉泥。”
“他妥协了。在这个罐子里，替我们过滤了五年的深渊杂质。”
刘波在后面听得直咬牙。
他手里那面重盾被捏得咯吱作响。
林清寒握着匕首，眼睛死死的盯着玻璃。
王立人没说话。
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随手折断，扔在脚下的水坑里。
“说你的条件。”
他看着那张水脸。
“很简单。”
赵天罡笑了。
“你哥哥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他过滤的死气太多，器官已经开始衰竭。最多再有三个月，他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但你不同。”
“你刚才展现出来的同化能力，比他要完美一万倍。”
“你主动走进这个罐子。接替你哥哥的位置。我不仅放他出来，还会动用燕京最好的医疗资源把他治好。下半辈子，你们王家在江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王立人看着那些插在哥哥身上的管子。
右眼的十字准星正在以每秒钟几千次的速度转动。
视线穿透了玻璃，穿透了浑浊的液体。
直接锁定了罐子底部那个隐藏在岩层里的阵法中枢。
“正在解析高维空间通道代码......”
“进度：15%......”
“我要是不答应呢。”
王立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这罐子里的水，就会在十秒钟内抽干他体内最后一点生命力。”
赵天罡的声音变冷了。
“你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失去了阵眼的镇压，江城地下的深渊母体碎片就会破土而出。到时候，整个江南省都会变成死地。”
“你是想做英雄，还是想做罪人？”
王立人转过头。
看向几十米外，那个还像死狗一样躺在石头旁边的赵天骄。
“刘波。”
“哎!”
胖子赶紧应声。
“把那堆垃圾拖过来。”
刘波二话没说，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赵天骄的头发，就这么一路倒拖着回到了罐子前面。
赵天骄在路上被石头磕醒了。
满脸是血的睁开眼，看到玻璃罐子上的那张脸，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叫了起来。
“爸!爸救我!这小子是个疯子!他把我们的人全杀了!”
赵天罡的液体投影出现了一丝波动。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天骄，你给赵家丢人了。”
语气里没有心疼，只有失望。
“赵家主。”
王立人走到赵天骄身边。
左手按在这个大少爷的头顶上。
“你刚才跟我谈条件，筹码用的是我哥的命。这不公平。”
“买卖讲究个有来有回。”
他指了指脚底下的赵天骄。
“我拿你儿子的命，换我哥的命。大家都不吃亏。”
玻璃里的人脸沉默了两秒。
随后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
“王立人，你的眼界太窄了。你以为我们到了这个位置，还会在乎一个子嗣的死活吗？”
“赵家有上百个继承人。他死了，会有更优秀的人顶上。但如果你今天不妥协，你这辈子都得活在害死亲哥和几百万人的阴影里。”
“你敢杀他吗？”
王立人看着水脸。
“你这当爹的真够抠门的。他这辈子算是投错胎了。”
话音未落。
左手直接往下按。
“咔吧!”
赵天骄的脖颈骨直接被压缩、折断。
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
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
盆地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只能听见红雨打在玻璃罐子上的劈啪声。
刘波吞了一口唾沫。
这就捏死了。
玻璃里的人脸剧烈的扭曲了一下。
水流的震动变得狂暴。
“小畜生......你找死!”
赵天罡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了。
“我成全你!我要让你看着你哥被抽成人干!”
罐子底部的阵法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营养液开始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
插在王立言身上的那些管子，吸力增大了十倍。
王立言原本就苍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体征正在直线下降。
“解析进度：100%。”
“目标：燕京会议室母体卵石通道已锁定。”
王立人的右眼死灰色的瞳孔里，血红色的准星彻底定格。
他没有去砸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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