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高空坠落的博弈（1/2）
王立人仰面倒向百米高楼外的夜空。
地心引力立刻接管了他的身体。
风压撞在后背上，黑色冲锋衣的布料剧烈抖动，发出急促的爆响。拉链被狂风扯开，领口狠狠抽打着他的下巴，留下一道红色的印子。
血屠趴在碎裂的水泥板上。
充血的眼球暴突在眼眶外，死死盯着下方极速坠落的人影。
猎物自己跳楼了。
这个违背常理的画面砸进血屠那颗被狂暴血气烧得只剩杀戮本能的大脑里，造成了长达半秒的逻辑死机。
在教团的生存法则里，遇到不可抗力的绝境，自杀是保全灵魂不被搜魂的唯一手段。但眼前这个底层护士，前一秒还在天台上用言语把他当狗一样戏耍，下一秒就毫无预兆的跳了下去。那张平静的脸上，找不到半点临死前的退缩，反而带着一种引诱猎物进入陷阱的从容。
“想死个痛快？”
血屠的喉咙里滚过一阵粗糙的杂音。
“做梦!”
他没有退让。双臂肌肉膨胀，死死撑住边缘的水泥残骸。十根手指直接抠进坚硬的混凝土里，抠出十个渗血的窟窿。膝盖弯曲，大腿肌肉纤维根根绷紧，将天台的承重梁彻底踩塌。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血屠庞大的身躯炮弹般射出大楼边缘。
初速度加上重力加速度。
他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尾迹，直逼下方的王立人。
自由落体的前两秒。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废弃商业大楼的玻璃幕墙极速下坠。大楼外立面反射着江城夜空的探照灯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风压变成了实质性的物理攻击。
血屠左半边身体上嵌着的十几块贫铀穿甲弹弹片，在强气流的撕扯下，开始往肉里钻。碳化的皮肉外翻，紫黑色的毒血刚涌出伤口，就被狂风吹散。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致命伤。燃血秘术已经透支了他最后十年的寿命。只要能在落地前，把前面那个护士的脑袋拧下来，这笔账就算平了。
王立人保持着仰面朝天的姿态。
耳边全是尖锐的风啸。氧气被强气流剥离，肺叶里榨不出半点空气。他睁着眼睛，看着上方极速逼近的血屠。血屠的初速度极大，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从二十米缩短到了十米。狂暴的血气在血屠体表燃烧，把周围的夜雾蒸发成红色的血雾。
百米外的半空。
江城防线第三重装机甲大队。三台高达十米的军方重装机甲悬停在云层下方。03号机甲的驾驶舱内，雷达屏幕疯狂闪烁红光。
驾驶员盯着锁定框里的两个高能热源，手指快速在操作台上敲击，按下通讯按钮。
“报告总指挥。目标血屠跳楼逃生。雷达显示，下方还有一个未知热源在同步坠落。两人距离正在快速拉近。预计三秒后接触。”
通讯频道里传出李少将压抑的嗓音。
“未知热源的能量等级测算出来没有。”
“测算完毕。目标体表没有检测到任何超凡能量波动。推测是普通人，或者是被血屠挟持的人质。”
指挥中心内。
李少将双手撑在战术沙盘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教团的人在江城大区闹出这么大动静，赵家的跨界施压还悬在头顶。如果这个时候为了救一个普通人，让血屠跑了，他这个总指挥的帽子就戴到头了。
“管他是谁。”
李少将的嗓音压得很低，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今晚和教团搅在一起的，全当同党处理。副炮预热，交叉射击，把他们全给我打成筛子。”
“总指挥，如果误杀平民，明天的舆论......”
“舆论由军方公关部去处理。执行命令!目标锁定，准备开火!”
“收到。火神炮预热完毕。目标锁定。倒计时两秒。”
废弃商业大楼天台。
林清寒趴在碎裂的护墙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战术头盔的护目镜上全是灰尘。她看着那个自由落体的黑色身影，双手死死扣住粗糙的边缘。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疯子。”
她从兜里掏出加密通讯器，按下红姐的专线。
通讯接通。
“红姐。我是林清寒。”
通讯器那头传来麻将洗牌的哗啦声，夹杂着女人吐烟圈的动静。地下钱庄的背景音极其嘈杂，点钞机运转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林大小姐大半夜找我，有大买卖？”
“准备两千万现金。我要吃下教团据点所有的黑货。”
洗牌声停了。周围的嘈杂声在红姐的一个手势下，被彻底清空。
“教团据点被平了？你干的？”
红姐的嗓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带着商人特有的敏锐。
“我老板干的。他现在正被血屠追杀，从一百多米高的楼上跳下去了。”
红姐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百多米？没带飞行道具？”
“没有。”
“那他死定了。这买卖我不接。死人的钱烫手。我红姐只赚安稳钱。”
“他要是活下来了呢。”
林清寒盯着下方的黑暗，抛出最后的筹码。
“活下来，我不仅给你免三成手续费。我还把赵家跨界投影留下的能量残骸坐标发给你。那东西在黑市能卖什么价，你心里有数。”
通讯器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清脆声响。
“成交。”
红姐吐出一口烟圈。
“不过你最好去楼下准备个铲子，把他从马路上刮起来。我派人带现金过去收尸。”
通讯切断。
视线回到半空。
距离地面还有六十米。
血屠的咆哮声穿透风压，砸进王立人的耳朵里。
“在天上，我看你怎么躲!”
血屠双手握住镰刀长柄，手腕翻转。镰刀没有直接劈下。他在半空中抡出一个满月。暗红色的血气顺着刀刃甩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网格收缩的速度极快，切断了空气中飘浮的灰尘和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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