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高楼上的执棋者（1/2）

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稳稳套在渊鬼那颗干瘪的脑袋上。

林清寒没有扣扳机。

她眼睁睁看着那把两米长的漆黑巨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粗暴的半圆，把赵无极的尸体像甩破麻袋一样砸在满是毒瘴和碎肉的水泥地上。

赵无极临死前捏碎的那枚玉简，爆出一团刺目的血色流光，直冲云霄。

渊鬼连看都没看那道流光一眼。

他手里的巨镰反手一钩，直接切开了赵无极的胸腔。

紫黑色的死气顺着伤口钻进去，把那些还没凉透的脏器搅得稀烂。

渊鬼像个在垃圾堆里刨食的老农，蹲在血泊里，用那双干枯的手在赵无极的肠子里翻找。

他在找那枚根本不存在的补天印碎片。

林清寒把眼睛从目镜上挪开。

八百米的高空，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握着枪柄的指节顶着一层薄皮，防滑纹路在掌心里勒出几道深深的红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不是冷，也不是怕。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她受过的所有训练，家族长辈灌输的所有理念，在这一刻被楼下那场荒诞的屠杀砸得粉碎。

遇到强敌，拔刀，布阵，冲锋，哪怕战死也是站着死。

这是她认知的世界。

可现在呢？

没有阵地战，没有热血沸腾的冲杀。

只有一块两千系统金币合成的假牌子，加上一点从死人身上弄来的边角料。

就这么个破玩意，让燕京不可一世的世家使者，和深渊教团那些连痛觉都没有的怪物，像两条抢骨头的野狗一样互相咬碎了喉咙。

“如果是我们小队去强攻那个四象金光阵，至少要填进去三个人的命。”

林清寒的声音很干，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而且就算破了阵，面对赵无极那种级别的临死反扑，能活着走出来的人不会超过两个。”

她转过头，看向靠在承重柱后面的王立人。

王立人身上那件黑色防水冲锋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端着个纸杯，杯口冒着热气。

那是他刚才花五个金币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现磨黑咖啡。

“速溶的工艺不管怎么改进，那股子工业糖精的味还是盖不住。”

王立人喝了一口，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他随手把纸杯放在旁边生锈的钢筋上。

“你觉得我手段脏？”

王立人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林清寒没接话。

她看着楼下废弃工厂里那些还在往外冒着紫烟的尸块。

教团那二十几个精锐暗桩，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五个。

全残了。

枭的整条右臂被赵无极硬生生扯断，现在正靠在铲车履带旁边，用仅剩的左手往伤口上倒着止血的药粉。

赢家是渊鬼。

可渊鬼现在的状态也像个疯子。他在地上刨了半天，除了赵无极的几根肋骨，什么都没捞着。

“他们其实不用死这么多的。”

林清寒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寒意的空气。

“那个阵法破开的时候，赵无极已经废了。渊鬼完全可以活捉他，逼问碎片的下落。”

“活捉？”

王立人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当燕京赵家的人是街头的小混混，打不过就能跪下叫爷爷？”

他走到天台边缘的女儿墙边，双手撑在粗糙的水泥台面上。

“赵无极出门带的那个阵盘，光造价就够买下半个江城。这种人，骨子里的傲气比他的命还长。你让他被一群下水道里的邪教徒活捉？他宁可把自己炸成灰。”

王立人指了指下方那团正在消散的血色流光。

“看见那玩意了吗。”

“赵家的求救玉简。”

林清寒盯着那片夜空。

“消息已经传回燕京了。赵家高层现在估计已经看到了赵无极被渊鬼开膛破肚的画面。”

“这才是今晚这出戏的门票钱。”

王立人转过身，背靠着女儿墙，从兜里摸出那枚边缘被磨损的系统金币，在指关节间来回翻转。

“教团为了找补天印，像疯狗一样满世界乱咬。世家为了抢资源，恨不得把所有野生超凡者都抽筋扒皮。”

金币在夜风中划出一道残影。

“这两帮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是因为缺乏一个让他们彻底撕破脸的利益支点。”

王立人一把攥住金币。

“现在，支点有了。”

林清寒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她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在这一刻突然接上了某个可怕的逻辑闭环。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坑死赵无极这几个人。”

林清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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