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倒悬的旧物街，老头子的账本（1/2）
黑暗像某种活物，顺着战术靴的边缘往上爬。
王立人踩在地下室的第一级台阶上。脚底板传来的触感不对劲。
不是水泥，也不是木板。
那是一种类似于高强度橡胶的绵软感，往下压的时候，隐约还能听见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液体挤压声。
他把腰间的海克斯科技枪刃拔出来，枪口朝下。
幽蓝色的海克斯水晶亮起微光，勉强照亮了脚下三米见方的空间。
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肉膜，上面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血管。血管还在有规律地跳动，把某种散发着浓烈硫磺味的黏液输送到更深处。
“这店面的装修风格，老头子活着的时候要是敢搞，工商局能让他把罚款交到下辈子。”
王立人把左手按在旁边的墙壁上。
荆棘之甲的钢铁倒刺刮过墙面，划破了那层紫色的肉膜。
“噗嗤。”
一股黑红色的腥臭液体从破口处喷了出来，溅在他的护甲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他没理会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害，狂徒铠甲的被动瞬间就把掉的那点血皮补满了。
顺着台阶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里的含氧量就越低。
那股腥风混杂着肉类腐败的味道，顺着气管往下刮，肺泡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他偏过头干呕了一声，吐出一口带黑丝的唾沫。
地下室的深度远超他的记忆。
老头子当年只挖了不到三米，用来堆放那些从乡下收上来的破铜烂铁。
但现在，他已经往下走了整整五分钟，少说也有几十米深，依然看不到底。
空间被高维力量强行拉伸了。
“嘎吱......嘎吱......”
那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越来越近。
就像是有几百张嘴同时在啃食带骨头的生肉。
王立人停下脚步。
他点开视网膜边缘的系统面板，视线落在刚刚合成的两件新装备上。
“死亡之刃（杀人剑）：提供高额基础物理攻击。参与击杀后，永久获得一层攻击力加成，最高叠加25层。死亡掉落一半层数。”
“大天使之杖：提供法术强度和最大法力值。每次施放技能或消耗法力值，都会增加最大法力值。法力值达到上限后，升级为炽天使之拥，提供高额法术护盾。”
“具现。”
他在心里下达指令。
右手一沉。
一把造型夸张、通体暗红色的双手大剑出现在他手里。剑刃宽得像门板，剑格处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眼球。那眼球甚至还在不安分地转动，散发着一股暴虐的嗜血气息。
与此同时。
一根顶端镶嵌着纯白羽翼水晶的法杖凭空出现，化作一道白光，自动附着在他的后背上。
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刚才因为缺氧和吸入硫磺气体导致的头晕，瞬间被一扫而空。
大天使之杖的基础属性加持，让他的精神力上限暴涨了一大截。
王立人把海克斯科技枪刃插回腰间，双手握住杀人剑的剑柄。
剑柄很烫，像是在火炉里烤过。
“先拿你们开个刃。”
他拖着那把暗红色的巨剑，大步走完最后几级台阶。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但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王立人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洞穴。
而是一个倒悬在半空中的城市废墟。
准确地说，是倒悬的旧物街。
街道、路灯、店铺的招牌，全都在他的头顶上。那些建筑表面被一层厚厚的紫色肉毯包裹着。
而在他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他现在站立的地方，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水泥板，应该是从地面塌陷下来的。
几十只体型像牛犊子一样的变异犬，正趴在周围的碎石堆里进食。
它们啃食的，是几个穿着江城军区制服的侦察兵。
听到脚步声，那些变异犬停下了动作。
它们转过头。
没有眼睛，整个面部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紫色的涎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把水泥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黑铁巅峰，深渊猎犬。
放在外面，这群东西足够屠杀一个连的普通士兵。
“汪!”
领头的一只深渊猎犬发出一声低吼，后腿猛地发力，像一颗炮弹一样朝王立人扑了过来。
距离太近。
王立人连躲都没躲。
他直接抡起手里的杀人剑，迎着那张血盆大口，自下而上撩了过去。
没有花哨的剑招，就是纯粹的暴力挥砍。
“噗嗤!”
暗红色的剑刃切进猎犬的下颚，像切豆腐一样，顺着它的脑袋直接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血混合着脑浆溅了王立人一身。
“击杀目标。”
“死亡之刃被动触发，当前层数：1。”
剑格上的那颗血红色眼球猛地亮了一下。
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王立人的双臂。他能明显感觉到，手里的剑变轻了，或者说，他的力量变大了。
“不够塞牙缝的。”
王立人甩了一下剑刃上的残骸。
血腥味彻底刺激了剩下的几十只深渊猎犬。
它们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上来。
王立人左胸腔里的心之钢开始发出沉闷的打桩声。
但他没等充能完毕。
他松开握着剑柄的左手，反手拔出腰间的海克斯科技枪刃。
“砰!”
一发闪电弹轰在冲得最快的那只猎犬身上。
幽蓝色的电弧在狗群中疯狂弹射。
“大天使之杖被动触发：法力值上限提升。”
后背上的法杖虚影闪烁了一下，更多的精神力涌入大脑。
王立人借着电弧麻痹狗群的瞬间，右手单手抡起杀人剑，整个人像一个绞肉机一样冲进了狗群。
“咔嚓!”
“噗嗤!”
骨头断裂声和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有了大天使之杖的法力回复和法强加成，他根本不需要顾忌精神力的消耗。海克斯枪刃的闪电弹几乎是贴着怪物的脑门在放。
左手开枪，右手挥剑。
偶尔有几只漏网的猎犬咬在他的胳膊上，牙齿直接被荆棘之甲的钢铁倒刺崩碎。
幽绿色的反伤魔法光芒亮起。
那几只猎犬惨叫着松开口，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重伤效果直接掐断了它们那点可怜的自愈能力。
不到两分钟。
悬浮的水泥板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碎肉。
“死亡之刃当前层数：24。”
王立人一脚踩碎最后一只猎犬的脑袋，把杀人剑插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
虽然体力消耗不大，但这种高强度的屠杀依然让他的肌肉有些酸痛。
剑格上的血红色眼球此刻已经亮得刺眼。
24层杀人剑提供的物理攻击力加成，让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把主战坦克的装甲砸穿。
“穷鬼。”
王立人看着满地的尸体，骂了一句。
几十只黑铁巅峰的怪物，连一个金币都没爆，更别提装备散件了。
他拔起杀人剑，走到那几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军区侦察兵尸体前。
尸体上的战术背心已经被撕烂了，连身份牌都被胃酸腐蚀得看不清字迹。
王立人蹲下身，在其中一具尸体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带血的防水记录仪。
屏幕已经碎了，但指示灯还在闪。
他按下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记录仪里传出一个惊恐的男声。
“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
“这里是猎鹰小队!我们进入了旧物街地下入口......这
“这根本不是白银级遗迹!那些肉墙后面......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啊——!”
通讯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戛然而止。
王立人把记录仪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倒悬的旧物街。
距离他大概三十米高的位置，有一栋被紫色肉毯包裹得最严实的二层小楼。
那是老头子留下的无名古董店。
在现实世界里，古董店是进入遗迹的入口。
在这个倒悬的重叠空间里，那栋小楼显然是某种核心区域的节点。
“得上去。”
王立人环顾四周。
周围漂浮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建筑残骸，像是一条断断续续的阶梯，一直延伸到那栋倒悬的小楼附近。
他把杀人剑挂在背上，后退了两步。
猛地一个助跑。
战术靴在水泥板边缘用力一蹬。
整个人腾空而起，跨过十几米的虚空，重重地落在一块漂浮的广告牌上。
广告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没停顿，借着反作用力再次起跳，踩着那些悬浮的残骸，一路往上攀爬。
失重感和周围扭曲的空间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好在大天使之杖提供的精神力足够庞大，强行压制住了这种生理上的不适。
五分钟后。
王立人双手扣住倒悬古董店二楼的窗沿，双臂发力，翻进了屋里。
屋里的重力方向也是颠倒的。
他双脚踩在天花板上，看着头顶上那些原本应该摆在地上的货架和破烂古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墙壁上的紫色肉膜在这里变得极其稀薄，甚至能看清原本贴在墙上的泛黄报纸。
王立人拔出海克斯科技枪刃，小心翼翼地在屋里搜索。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外面的风声都听不见。
他走到一楼柜台的位置。
柜台的抽屉半开着。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账本。
只有一个上了锁的黑色铁皮盒子。
王立人把枪刃插回腰间，双手抓住铁皮盒子上的黄铜锁。
手指猛地发力。
“吧嗒。”
在24层杀人剑的力量加持下，黄铜锁像饼干一样被捏碎了。
他掀开盖子。
盒子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本封面破烂的护理学教材。
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王立人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
年轻时的老头子，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奖章。
旁边站着一个大肚子孕妇，那是他没见过几面的母亲。
而在老头子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那个年轻男人的脸，和之前在总院病房里，那个被他一枪轰碎脑袋的干瘦男人，有七分相似。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燕京总局特批，高维造神计划江城观测点。编号：007。”
王立人看着那行字，大拇指用力在照片边缘搓了两下。
指甲缝里刮下来一点灰尘。
“老东西。”
王立人把照片塞进战术腰带的口袋里。
“你当年退伍回江城开这破店，根本不是为了养老。你就是燕京总局派来看大门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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