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狗咬狗的局，心之钢的余震（2/2）
这一夜的折腾，他的精神已经透支到了极点。刚一闭眼，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拖进了黑甜的梦乡。
......
与此同时。
燕京，靳家私人庄园。
地下医疗室的灯光换成了刺眼的冷白光。
靳寒坐在轮椅上，右边肩膀的断口处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医用凝胶封死。凝胶底下，几根银色的金属神经索直接扎在肉里，连接着旁边仪器上的数据线。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站在他对面的，是靳家的大管家，一个头发花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的老头。
“少爷。江城那边出事了。”
大管家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绝密简报。
“西郊防空洞被炸。白夜重伤，带回来的消息是......是我们靳家干的。”
靳寒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得活像要在管家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我炸我自己的货？白夜脑子进水了？”
“白夜向总局提交了一份录音。”
大管家把一个平板电脑递过去，点开播放键。
录音里，是张建国失踪前和某个神秘人的对话片段。对话里明确提到了靳寒用高价收购高维废料，并且准备在江城进行某种活体实验。
“这录音是伪造的!”
靳寒一把抓起平板，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了一地玻璃碴。
“张建国那个蠢货，连防空洞的图纸都保不住，他哪来的胆子录我的音!”
大管家没有躲闪飞溅的碎片。
“录音是不是伪造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总局的赵刚刚才亲自带人查封了我们在燕京的三个灵力提纯厂。说是要配合调查。”
大管家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老爷子很生气。他让您三天内把江城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否则，继承人的位置，可能要换人坐了。”
靳寒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平板碎片，仅剩的左手死死抠住轮椅的扶手。
他被人耍了。
从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封印爆发开始，他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那个男护士。
那个叫王立人的底层打工人。
靳寒脑子里闪过那张在监控录像里看过的脸。平凡，木讷，甚至带着点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
就是这么个玩意儿，顺着他建立的同源诅咒连接线，抽干了他右臂的灵力，逼他断臂求生。
现在，又是这个人，把防空洞给炸了，还把屎盆子扣在了靳家头上。
“清道夫......”
靳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现在完全确信，王立人根本不是什么觉醒了治疗技能的男护士。那只是一层伪装。
这个人，就是黑市里那个代号“清道夫”的怪物。
“管家。”
靳寒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去把‘屠夫’调过来。”
大管家的脸色变了。
“少爷，屠夫是老爷子留给您的底牌。他是个不受控的铂金级异化者，一旦放出去，江城会变成修罗场的。”
“江城变成什么样，关我屁事!”
靳寒低吼。
“我要那小子的命!我要把他一点点切碎，把他身上的高维碎片挖出来，填进我的新胳膊里!”
大管家看着靳寒扭曲的脸，知道劝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微微躬身。
“我这就去安排。另外，江城军区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王立人的妹妹被雷战转移到了总院的特护病房。防守很严密。”
“不用管那个累赘。”
靳寒冷笑一声。
“只要王立人死了，那个植物人连一天的医药费都交不起。我要让他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因为他的愚蠢而烂掉。”
......
第二天清晨。
江城，旧物街。
雨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停在街口。王立人推开车门走下来，随手把车门甩上。
开车的李锐从车窗里探出头。
“王护士，雷大队长说了，这几天街面上不太平。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
“知道了。回吧。”
王立人摆摆手，插着口袋朝无名古董店走去。
街道两边的铺子大半都关着门。江城接连出事，黑市里的这些老油条嗅觉最灵敏，一个个都躲起来避风头了。
推开古董店的门。
柜台后面的老板椅上，红姐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慢条斯理地喝着。
刘波蹲在角落里，正拿着抹布死命地擦一个沾满灰的青花瓷瓶，看见王立人进来，赶紧站起来。
“立哥!你可算回来了!昨天晚上西郊那边好大动静，连这边楼都跟着晃。我都以为地震了。”
“干你的活去。”
王立人踢了刘波的屁股一脚，走到柜台前，拉开那张破沙发坐下。
红姐放下咖啡杯。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风衣，嘴唇涂得像血一样红。
“活干得挺漂亮。”
红姐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不记名银行卡，顺着柜台滑到王立人面前。
“里面是一千万。买那个防空洞化成灰的报酬。”
王立人没去拿卡。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红姐。
“一千万就想买断燕京总局和一个跨国财阀的怒火？红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西郊都听见了。”
红姐轻笑了一声。
“嫌少？这可是现金。在现在的江城，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金的人可不多。”
“钱我收了。”
王立人把卡揣进口袋。
“但我炸防空洞的时候，在地下第四层，看到了一只有意思的看门狗。”
红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三头巨兽，黄金初阶的变异体。被白夜用冰系法则冻住了。”
王立人盯着红姐的眼睛。
“张建国一个后勤部的副部长，就算走私再多的废料，也养不出这种级别的怪物。那只狗，是你背后的人放在那里的吧？”
古董店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黏稠。
刘波在角落里擦瓶子的手都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出。
红姐看着王立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她重新端起咖啡杯，掩饰了一下情绪。
“那只狗确实不是张建国的。它是从江城地下的那个‘遗迹’里跑出来的。张建国只是负责给它喂食，顺便用它散发出来的辐射来掩盖废料的波动。”
“遗迹？”
王立人挑了挑眉。
“防空洞往下挖，连着一条地下河。地下河的尽头，是一个还没有完全降临的铂金级副本雏形。”
红姐压低声音。
“我背后的人，一直在监测那个副本的波动。他们不想让燕京总局或者靳家插手，所以才借你的手，把防空洞炸了，彻底封死那条路。”
王立人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铂金级副本。里面的怪物要是跑出来，江城连灰都剩不下。”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进去探路的人。”
红姐直视着他。
“防空洞虽然塌了，但爆炸的冲击波把地下河的另一条支流给震开了。遗迹的入口现在暴露在江城老城区的下水道网络里。”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放在柜台上。
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打转。
“遗迹里的波动越来越强。最多半个月，副本就会彻底降临。”
红姐看着王立人。
“我背后的人开出价码。只要你进去，把遗迹核心的‘阵眼’拿出来交给我们。江城军区总院那栋楼，他们保了。就算靳家把天王老子请来，也动不了你妹妹一根头发。”
王立人看着那个打转的罗盘。
他体内的深渊印记，在这个罗盘拿出来的瞬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振。
这种共振，和他在防空洞里拿到金铲铲残缺把手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个遗迹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半个月。”
王立人站起身，把罗盘抓在手里。
“这活我接了。但这半个月里，如果我妹妹那边出半点岔子......”
他看着红姐，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就把那个阵眼塞进你老板的嘴里，连带着你们整个盘子一起掀了。”
红姐看着他走上二楼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她有一种预感，江城这盘棋，已经没人能控制得住了。
二楼的休息室。
王立人把门反锁。
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把罗盘扔在桌子上。
左胸腔里的心之钢发出一声沉闷的跳动。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雷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王立人？”雷战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帮我查个东西。”
王立人看着桌子上的罗盘。
“江城老城区的下水道管网图。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建国前修的那几条主干道。”
“你要那个干什么？”雷战警惕起来。
“抓老鼠。”
王立人挂断电话。
他把手按在左胸上，感受着那股强劲的脉搏。
靳寒的报复肯定已经在路上了。燕京总局的目光虽然暂时被引开，但早晚会反应过来。
他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那个铂金级遗迹里的东西拿到手。
只有把实力强行拔高到连规则都无法约束的地步，他才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真正握住自己和妹妹的命。
“系统。”
王立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开口。
“打开装备商店。我要看看，用那五十枚金币，能买点什么好东西。”
视网膜上，金色的商店面板缓缓展开。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江城的地底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