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催命的信标,深渊王座的倒影(1/2)
江城西郊,废弃工业区边缘的一处地下防空洞改建的安全屋内。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医用酒精和高浓度抗生素的刺鼻气味。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把墙壁上斑驳的水泥纹理照得忽明忽暗。
王立人平躺在生锈的铁架床上。
他双眼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那条被狂狮利爪撕开的左臂,此刻已经被厚厚的无菌纱布包裹成了粽子。纱布的最外层,依然隐隐透出一片暗红色的血渍。
陆飞蹲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装满血水的搪瓷盆。
这头在西区黑市里杀人不眨眼的孤狼,此刻端着盆的双手抖得连盆沿都在磕碰作响。盆里的血水不是红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黑色,表面还漂浮着一层细碎的冰碴。
这是从王立人伤口里强行挤出来的深渊同化毒素。
“滴——滴——”
放在床头柜上的军用防水战术记录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打在王立人苍白的脸上。
陆飞赶紧放下搪瓷盆,伸手按下接听键。
林清寒冷硬的嗓音顺着扬声器传了出来,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和焦躁。
“王立人,你醒着吗?”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只有呼吸的频率稍微乱了半拍。
“我知道你听得见。”
林清寒站在核心交易广场的废墟边缘,脚下踩着一块被烧成琉璃状的青石板。她手里拿着一块战术平板,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经过技术修复的残缺监控画面。
“一小队在清理防空洞二楼回廊的时候,从通风管道里挖出了半个没被烧毁的监控探头。数据复原了。”
林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画面显示,在地脉核心过载倒计时还剩一分钟的时候,二楼除了被咬死的刀疤刘,还有一个穿纯黑色风衣的人。”
“深渊教团的黄金级暗桩。代号夜枭。”
陆飞听到这个名字,眼皮猛地跳了两下。他常年在黑市混,自然听过这个名字。那是教团插在江城地下世界最深的一根钉子,专门负责走私高维违禁品。
“监控拍得很清楚。”
林清寒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当时那两头狂狮正在个黑色匣子。那里装的是第四块青铜令牌。”
“而你当时就站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水泥柱后面。你手里捏着手术刀,甚至还转头看了他一眼。”
林清寒停顿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
“你明明有能力用物理投掷留下他,或者至少打断他的潜行。但你没有。”
“就这么让他跑了?”
安全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白炽灯的滋滋声。
陆飞转头看向病床,正准备开口替王立人解释两句。
“咳......”
王立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他没有睁眼,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反复摩擦。
“你当我是自动售货机吗,投个币就能往外吐情报。”
“你......”林清寒被这句话噎得呼吸一滞。
“这江城的天早就烂透了,既然你们舍不得捅破,那我就用这双手,把这假惺惺的天网撕个稀巴烂!!”
王立人冷笑了一声,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真以为,他拿走的是保命的护身符?”
林清寒盯着手里的战术平板。画面定格在夜枭转身逃跑的那一帧。那个穿着黑风衣的背影,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黑色匣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块令牌是你故意留在那里的?”林清寒反应极快,瞬间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老瞎子他们拿走的三块,装的是星耀级火毒,是用来清场的炸弹。”
王立人缓慢地调整着呼吸频率,把肺里的浊气一点点挤出去。
“夜枭拿走的那块,里面没有火毒。但我往里加了一点小玩意儿。”
“什么东西?”
“狂徒铠甲的生命精华残留,加上提莫毒素的微观高维印记。最后,套了一层军方内网的最高级别反向追踪信标。”
王立人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透出一种让陆飞感到头皮发麻的极致算计。
“只要我把这救人的手术刀当成杀猪刀来用,你们那套优胜劣汰的狗屁规矩就得给我憋回去。”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以为自己是逃出生天的猎物。其实,他只是一条被我挂上铃铛的寻回犬。”
“李国栋在燕京查了这么久,连04号节点渗透名单的边都没摸到。现在,夜枭正带着那个信标,一路狂奔回教团在江城的最高接头点。只要他把那块令牌交给他的上线......”
王立人没有继续往下说。
通讯器那头,林清寒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男人,在自己重伤濒死、精神海即将崩溃的绝境下,不仅算死了刀疤刘,算死了赵家使者,算死了黑市三大巨头。
甚至连逃跑的漏网之鱼,都在他的棋盘上走着他规定好的路线。
“满地蝼蚁自诩能执掌棋局,今日我便以这半条残命,掀翻你们那高高在上的深渊王座!!”
林清寒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这种荒谬的错觉。她甚至觉得,比起深渊教团,眼前这个底层男护士,才更像是一个玩弄人心的恶魔。
“信标的频率我已经发到你的终端上了。”
王立人闭上眼睛,语气重新变得虚弱。
“去抓人吧。别让我的血白流。”
“嘟——”
通讯切断。
......
同一时间。江城地下水网深处。
“呼......呼......”
夜枭整个人泡在齐腰深的恶臭淤泥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下水道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生活垃圾发酵的酸臭味混杂着死老鼠的腐气,直往鼻孔里钻。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离那个防空洞越远越好!!离那个叫王立人的怪物越远越好!!
夜枭靠在长满青苔的管壁上,冷汗把贴身的战术背心浸得透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匣子。匣子表面布满了防潮的蜡封,里面装的,就是那块传说中能打破天网法则的“青铜令牌”。
黄金级暗桩的心理素质早就被千锤百炼,但在回想起防空洞里那一幕时,夜枭的牙关依然控制不住地咔咔作响。
太惨了。
那根本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两头白银级的嗜血狂狮,像发了疯的推土机一样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刀疤刘被活生生扯断了腿,脑袋被咬得稀巴烂。赵家那个眼高于顶的高级使者,更是直接在下水道里被嚼成了碎肉。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一个被军方评定为“辅助”的底层医疗兵。
夜枭当时就躲在二楼祭坛旁边的阴影里。
他亲眼看到王立人站在血水里,用一把卷刃的手术刀,精准地挑断了一个毒蛇帮喽啰的大腿动脉,把狂狮的仇恨引向了佣兵团的防线。
就在他拿到匣子,转身准备钻进秘密通道的那一瞬间。
王立人转过了头。
隔着二十多米的混乱战场,隔着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夜枭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种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起伏。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摆在解剖台上的尸体。
夜枭当时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他体内的黄金级魔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卡壳,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以为王立人会把手里那把带血的手术刀扔过来,直接贯穿他的咽喉。
但王立人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转头走向了那个即将爆炸的地脉核心。
“他没力气了......他绝对是强弩之末了!!”
夜枭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
“他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留得住我一个满状态的黄金级刺客!!”
夜枭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水,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栗。
不管过程多惊险,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老瞎子那帮蠢货去堵排污管口,肯定会被军方的人包饺子。而他,拿到了真正的核心筹码。
只要把这块令牌交上去,教团在燕京04号节点的计划就能完美闭环。他不仅能取代那个死掉的赵家使者,甚至有机会直接进入教团的核心元老会。
想到这里,夜枭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狂热。
他从淤泥里拔出双腿,顺着管道墙壁上刻画的隐秘记号,继续向着西郊的方向狂奔。
半个小时后。
江城西郊,废弃变电枢纽。
这里是江城电网十年前废弃的一个中转站。地面上的建筑早就塌得只剩下几根承重柱,但地下的高压配电室却被深渊教团改造成了一个绝密的接头点。
夜枭推开沉重的生锈铁门,闪身钻了进去。
配电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中央那个废弃的变压器底座上,亮着一层幽蓝色的微光。
那是一个小型的军用全息投影仪。
夜枭走到变压器前,单膝跪地,将手里的黑色匣子高高举起。
“属下夜枭,幸不辱命。”
全息投影仪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无数蓝色的光点在半空中汇聚,拼凑出一个穿着宽大兜帽长袍的人影。
人影的面部被一团扭曲的高维马赛克遮挡,看不清长相。但那种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的阴冷威压,让夜枭把头埋得更低了。
“江城防空洞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兜帽人影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男女,像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
“赵家的废物把事情搞砸了。地脉核心没炸,李国栋的狗也咬上来了。”
“大人息怒!!”
夜枭赶紧大声表态。
“虽然防线没破,但属下拼死抢出了最核心的锚点!!只要有这块青铜令牌,半个月后的暴动,我们依然可以从内部瓦解天网!!”
兜帽人影沉默了片刻。
“打开匣子。”
夜枭手忙脚乱地抠掉匣子表面的蜡封,按下了机械锁扣。
“咔哒。”
匣子弹开。
一块巴掌大小、表面刻满古朴花纹的青铜令牌,静静地躺在里面。
令牌表面没有散发任何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古董铜片。
兜帽人影伸出由全息光影构成的手指,隔空对着令牌点了一下。
“启动高维波段扫描。核对深渊领主锚点残骸特征。”
投影仪下方射出一道红色的扇形激光,从令牌表面缓缓扫过。
夜枭跪在地上,心脏砰砰直跳。他已经在幻想自己穿上红袍元老服的样子了。
“滴——”
扫描结束。
投影仪的蓝色光芒,毫无预兆地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一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配电室里突兀地响起。
“警告。未检测到深渊领主高维锚点特征。”
夜枭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匣子里的令牌。
“我亲眼看到刀疤刘把它供在祭坛上的!!这绝对是真的!!”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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