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死亡谷,活着的迷宫(2/2)
“这破阵符的逆向逻辑,正在强行解析迷宫的能量回路。”
王立人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快速推演。
“它不能破坏整个迷宫,但它能找出地脉重组时的安全缝隙。”
“轰——”
左侧的冰壁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外凸起,一根水桶粗的冰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王立人的太阳穴扎过来。
王立人连头都没回。
在冰刺距离他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他脚下步伐猛地一错,上半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倒。
“唰。”
冰刺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走了一小块皮肉。
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成了血珠。
王立人顺势一个滑铲,直接从冰刺下方贴地滑行了过去。
“跟上我的脚印!!一步都别踩错!!”
王立人头也不回地吼道。
刘波夹着林清寒,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他根本不敢多看,死死盯着王立人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像个笨拙的企鹅一样跳来跳去。
这根本不是在走路。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座活着的迷宫,正在疯狂绞杀这三个外来者。
头顶的冰锥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脚下的冰面时不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两侧的冰壁更是变幻莫测,前一秒还宽敞的通道,下一秒就会瞬间收缩成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夹缝。
王立人凭借着青铜二星巅峰的肉身反应,加上真眼对能量流动的极限捕捉,硬生生在这片死亡禁区里撕开了一条血路。
“左转!!贴墙!!”
王立人一声暴喝。
刘波条件反射般往左边冰壁上一靠。
“轰!!”
一根巨大的冰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刘波刚才站立的位置。碎冰飞溅,打在刘波的脸上,刮出十几道血口子。
“卧槽!!这特么比江城三中那个裂缝刺激多了!!”
刘波大口喘着粗气,两条腿直打颤。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
王立人看了一眼手里的青铜令牌。
令牌上的蓝光越来越暗,阵法纹路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东西毕竟只是青铜级别的道具,用来解析星耀级的地脉阵法,已经是严重的超负荷运转。
最多还能撑五分钟。
五分钟内冲不出去,他们就得永远留在这些冰疙瘩里。
“前面没路了!!”
林清寒虚弱的声音在刘波腋下响起。
王立人抬起头。
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环形冰墙。
没有任何岔路,没有任何缝隙。
就像是一个死胡同的尽头。
但手里的青铜令牌,却死死指着这面冰墙的正中心。蓝光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亮度,甚至把周围的冰壁都映成了诡异的深蓝色。
“这是迷宫的内层障眼法。”
王立人脑子里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墙后面,就是地脉重组的核心区域。”
他把令牌塞回怀里,双手握紧那把生锈的医用手术刀。
精神海中,“反伤刺甲”和“狂徒铠甲”的虚影同时运转到极致。
“刘波,把林清寒放下。”
王立人头也没回。
刘波赶紧把林清寒放在地上。
“大哥,你要硬砸?”
刘波看着那面厚实得让人绝望的冰墙,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看着比防空洞的铁门还厚,你那把小刀能行吗?”
“砸个屁。”
王立人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这墙是活的。”
话音刚落。
那面巨大的环形冰墙,突然开始剧烈蠕动起来。
冰层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张开由玄冰构成的大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些都是曾经死在死亡谷里的转职者。他们的灵魂被迷宫吞噬,变成了这座大阵的养料和防御机制。
“装神弄鬼。”
王立人冷笑一声。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恐怖的人脸。
真眼的红色网格死死锁定了冰墙中心那个最亮的光点。
那是两块青铜令牌共鸣指引的绝对生门。
“闪现!!”
王立人低吼一声。
一万点灵力瞬间抽空。
他的身体在原地凭空消失。
下一秒。
他直接越过了那面厚达十几米的活体冰墙,出现在了墙的另一侧。
“咔吧。”
落地的瞬间,王立人双腿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高维空间跳跃带来的恐怖压力,加上极寒环境的侵蚀,让他的骨骼承受了极大的负荷。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狂徒铠甲的绿光一闪,断裂的骨头被强行接驳回原位。
王立人站起身,转过头。
手里那把生锈的手术刀,被他当成凿子,狠狠扎进了冰墙背面的那个阵法节点上。
“给我开!!”
王立人手腕猛地一翻。
青铜二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冰墙内部响起。
紧接着,整面巨大的环形冰墙,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
“轰隆隆!!!”
冰墙轰然倒塌。
无数的碎冰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刘波眼疾手快,一把抱起地上的林清寒,连滚带爬地从塌陷的缺口处冲了进来。
“砰。”
刘波重重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冰渣子。
他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碎冰。
“活......活下来了......”
刘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林清寒靠在刘波腿边,强撑着睁开眼睛。
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这名S级冰系法师,华夏国家转职局特别行动组的代组长。
瞳孔剧烈收缩。
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们冲出了那片错综复杂的迷宫。
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狭窄压抑的冰川峡谷。
而是一片巨大到让人感到窒息的地下冰原。
这片冰原的面积,至少有三个江城那么大。
顶部是高达千米的穹顶,上面倒挂着无数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冰柱。
这些光芒将整个地下冰原照得如同白昼。
温度比迷宫里还要低。
零下一百度。
空气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实质的白雾。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泡在结冰。
但这都不是让林清寒感到恐惧的原因。
真正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
是这片冰原的中央。
在距离他们大概几公里外的地方。
矗立着一座庞大无比的青铜祭坛。
这座祭坛的造型极其古怪,像是一个被倒扣过来的巨大碗钵。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高维符文。这些符文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物一样,在青铜表面不断游走、闪烁。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
插着一把剑。
一把锈迹斑斑、断了半截的大剑。
隔着几公里的距离,王立人依然能通过真眼的超远视距,清晰地看到那把断剑的细节。
那是一把华夏军方的制式重剑。
剑柄上,刻着一个深深的徽章。
一把交叉的断剑。
那是十年前,第一代先遣队的专属徽记。
也是那位被称为华夏第一狂战士,楚天阔教官的贴身武器。
“楚教官的剑......”
林清寒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死死盯着那把断剑,眼眶瞬间红了。
“他真的死在这里了......”
王立人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座青铜祭坛,手腕上的深渊同化印记,在这一刻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那股灼烧感,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因为他看到。
在那把断剑插着的祭坛下方。
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并没有关死。
而是敞开着一条足以容纳一辆重卡通过的缝隙。
缝隙里。
一双燃烧着暗红色业炎的巨大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那声生硬的华夏语叹息,再次在王立人的脑海中炸响。
“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