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叶惊鸿没有劝他(2/2)
任何居民以后决定是否上传差异,都必须同时看见天序的数据风险和现有救援的真实故障。
观察门里的住宅没有立刻消失。
陆承岳仍坐在桌边。
“不签,我不会回去。”他说。
“我知道。”
“你可能再也没有这次机会。”
“我知道。”
“你恨我吗?”
陆峥没有用模型父亲完成现实和解。
“等你本人回来再问。”
陆承岳点头。
黎无昼让模拟推进一秒。
住宅窗外,一场本该发生的源能爆炸被提前阻止。三百七十二人继续生活,没有人知道自己刚被救下。
“你拒绝的不只是父亲。”
“我拒绝替所有人签。”
“你可以只替自己。”
“数据会用在所有人身上。”
陆峥关闭个人授权页。
他没有宣布天序方案永久无效。
完整协议、百年模型输入和一万两千人风险名单被送往六个工作面。居民可以在慢速恢复理解后重新提出,镜灵也可以各自选择是否上传。
陆峥只撤回自己的即时签名。
陆承岳的住宅开始变白。
父亲把没吃完的半碗面端回厨房。
这个动作不影响任何世界终点,却被模拟保留到最后。
住宅彻底消失前,模拟父亲把一枚旧木牌放在餐桌。
木牌底部有一道反锁缺口。
“这是执行印记忆里最后一件你的东西。”
“它真实存在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给我?”
“模型判断你想要。”
陆峥没有拿。
若伸手,木牌可能成为新的控制载体,也可能只是一次无法带回现实的告别。
他让木牌留在桌上。
黎无昼没有因此嘲讽他害怕。
“你已经学会怀疑每一件想要的东西。”
“这也是你们自由的成本。”
陆峥承认这句话击中了他。
反抗天序以后,他可能永远无法毫无防备地相信父亲做的一碗面、一段记忆或一个家。
天序可以拿走选择。
战争也会拿走单纯相信的能力。
不存在一条拒绝接管便自动恢复完整人生的路线。
观察门关闭。
陆峥回到地下图书馆,右手还维持触碰协议的姿势。
叶惊鸿解除观察终止权,把红色权限交还伦理医生。
权限交还后,她从自己的终端删除陆峥实时心率。
战术队友仍可查看公开生命警报,私人连续数据不再对她默认开放。以前为了监督沙盘失控,陆峥曾长期授权她读取。
“以后进入战场呢?”陆峥问。
“按任务重新申请。”
“不保留永久权限?”
“你已经不是刚入学时那个会在宿舍隐瞒色觉的人。”
“我刚隐瞒了九岁训练。”
“所以权限由具体风险决定,不由我们关系决定。”
叶惊鸿没有因信任忽略最近的隐瞒。
她只是把永久监督改成每次可说明、可拒绝的授权。
陆峥也打开她的战场数据权限。
叶惊鸿在白冠决斗后留下的肩伤一直没有对队伍公开,只保留最低警报。陆峥没有要求对等查看。
信任不是交换密码。
两人分别保留身体边界。
“你刚才为什么不劝?”陆峥问。
“因为你问的是你愿不愿意用别人换回父亲。”
“你可以提醒我。”
“你已经知道。”
“如果我真的签了?”
“那我就从那一步开始,决定我做什么。”
“可能与我为敌?”
“可能。”
“也可能继续并肩?”
“看协议做了什么,不看你是不是陆峥。”
这句回答与零号战区时很像。
那时叶惊鸿把他当成随时可能失控的临时指挥者。
现在不同的是,她不再预设自己一定负责纠正他。她只负责自己的枪、授权与后果。
陆峥也不需要用正确选择换她留下。
陆峥看着她。
叶惊鸿没有说无论如何都相信他。
她相信的是他有权作出一个自己可能反对的选择。
这种信任比监督更危险。
也不能撤回到从前。
白色观察门消失后,胜负沙盘突然在陆峥意识里自行展开。
拒绝协议的那条路线还亮着。
下一秒,沙盘把它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