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没人控股的公司怎么赢(1/2)
三亿六千万的招标书第一页写着:不得以专利所有权作为评分项。
第二页写着:认证规则必须允许其他机构复制。
百川商盟不再买星火,也不买苏见星的技术。它要的是一套能让一百二十七家工厂同时使用公共协议、又能在事故后找到责任节点的服务。
投标者一共九家。
星环有全国维护网,东岳掌握材料炉次,三家大型检测机构拥有国家资质。星火只有三十名临时工程师、十二家协作小厂和一间漏雨社团室。
“没人控股,也没专利壁垒。”裴观澜把评分表贴出来,“我们终于把最容易赚钱的两样都扔了。”
星火成立时,四名创始人各有一票。公司关键技术、事故披露和高危订单都需三票通过,专利转移则需全票。没有人能单独决定方向,也没有一个投资者在亏损时兜底。
这种结构在顺风时好看,在现金只剩三十七万时很难用。
投标保证金要五百万。
投标前,一家工厂私下找到裴观澜,愿意替星火缴保证金。条件是认证清单里降低一次高温循环,让它现有库存直接过关。
对方没有要求伪造数据,只说旧标准同样符合国家最低线。降低一次循环后,事故概率预计从十万分之零点八升到十万分之一点一,仍低于法定上限。
裴观澜把录音交给四人表决。若接受,星火能无风险入场;若拒绝,五百万缺口仍在。
周野问:“差的零点三会伤几个人?”
苏见星按目标覆盖量计算:“第一年大约多三到四次故障,不一定都伤人。”
叶惊鸿投反对:“标准可以公开调整,不能为某批库存私下调整。”
四票全反对。那家工厂随后转投另一家检测机构,星火没有封杀它,只在投标利益关系中公开接触记录。
裴观澜不能再用裴氏公司垫付。上次拿个人公司钓黑潮,已让他的资产大幅缩水,剩余部分大多被冻结在家族继承结构里。
“先决定值不值得投。”陆峥说。
他们没有直接写技术方案,而是各自去一类工厂住一天。
苏见星去了医疗设备厂,发现企业最怕公共协议版本更新后,旧病人设备被远程强制升级。叶惊鸿去了消防器材厂,看到前线使用者不关心版本号,只关心断裂后能否徒手更换。周野留在联防厂,统计老工人最容易漏填的追溯字段。
陆峥去了事故率最高的一家小厂。
那家厂并不偷工减料。它每天只生产八百只,却要填写大型企业同样的四百二十项记录。员工为了赶进度,先在空表上统一签名,出事后再补数据。
流程越完整,真实记录反而越少。
陆峥删掉三百七十项不会改变责任判断的字段,只保留五十项:谁做、用哪批料、机器当时什么状态、谁放行、产品去了哪里。
每项都由设备或当事人当场生成,不能月底补签。
星火的投标方案因此只有三部分。
第一,公共认证清单。任何机构都能按同样清单测试,星火不拥有唯一盖章权。
第二,分布式追溯。原料、工序、物流和用户各留一段记录,谁都不能单独删除全链。
第三,事故服务。出现风险后先按影响范围召回,再用记录分责。服务费与实际覆盖量挂钩,不按专利抽成。
为了证明认证不是新垄断,星火把自己在联防厂的首批记录交给另两家检测机构复核。对方找到十七项字段命名不一致,星火按同一标准整改。它不能要求客户接受外部审查,自己却保留一套只有内部看得懂的数据。
高成岳看完公开摘要,指出致命问题:“规则能复制,百川为什么付你们三亿六千万?等你们做出第一版,第二年换一家更便宜。”
“可以换。”苏见星说。
“那你们怎么回收投入?”
“第一年把事情做好。”
这听起来不像商业答案。
裴观澜补上真正的收费结构。基础清单免费;普通工厂按件支付追溯存储;高风险企业购买现场审计、紧急召回与跨厂协调。数据可迁移,客户可以走,星火靠响应速度和真实案例留住他们。
不锁客户,意味着必须每年重新证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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