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2/2）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抹忧色却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始终不肯散去。

就在寰真派长老和弟子们欢心雀跃、整座演武场都沉浸在昂扬振奋之中的时候，对面的魔子夜逍却忽然动了。

他动了，却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暴烈的魔气冲霄，没有骇人的嘶吼咆哮，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望向玄岳那道呼啸而来的青色剑意，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看不出一丝波澜。

而后，他抬起手中那柄噬魂魔剑，动作缓慢得近乎漫不经心，剑尖在身前画了半个圈，然后平平向前一指。

嗡——

一声低沉到极点的震颤，像是从大地深处、从虚空尽头、从每个人的骨缝之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让全场上至长老下至弟子，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以魔子夜逍脚下为中心，无边无际的墨黑色领域骤然向外铺展扩张。

那黑色来得太快、太烈、太彻底，如同一匹铺天盖地的墨色长绢被人猛地抖开，唰地一下就将整座演武台吞了进去。

这片剑域宛若一片无边永夜，漆黑如深渊尽头的魔霭在其中翻滚涌动，吞噬光、吞噬声、吞噬温度、吞噬一切。

方圆数百丈内的天地光亮被大片大片地吞没，日光、云影、山色，全部在那片黑色蔓延的刹那被隔绝在外，整座演武场直接坠入了沉沉暗夜之中，连高台上长老们面前悬浮的几盏灵灯都被映得光芒黯淡，仿佛随时要熄灭。

这便是剑域。

同辈修士之中，绝大多数人还困在苦苦参悟剑意的阶段，连剑意的门槛都摸不到，能踏入剑意门槛的已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而能在百岁之前将剑意凝练至小成的，更是凤毛麟角。

可剑域——

那是比剑意高出整整一重大境界的存在，是无数剑修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的领域。

域内一切法则，皆由持域之人执掌，在剑域之中，持域者便是天地，便是大道，便是不可违逆的规则本身。

玄岳那道凌厉外放、刚刚冲天而出的青色剑意，一头撞进了这片漆黑如墨的剑域之内。

方才还一往无前、锐气滔天、仿佛能撕裂一切的青色剑意，就像一只振翅高飞的鸟儿猛地撞进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笼之中。

原本肆意纵横的剑光骤然一顿，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扼在了半途，剑意表面的青色光华剧烈震颤着，仿佛一头困兽在绝望地嘶吼。

剑域之中流转着夜逍的魔道剑则，那些剑则无形无影，却又无处不在，如同无数条幽暗冰冷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蜿蜒而来，缠绕、束缚、绞紧，一层一层地勒住玄岳的剑意，一寸一寸地收紧。

玄岳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骇，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彻骨的无力感！

明明自己的力量就在那里，明明剑意还在掌心流转，可偏偏像被泡在万丈深海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粘稠到极点的黑暗，任他如何挣扎都使不出力气。

他全力催动自身剑意，丹田灵元不计后果地朝剑身灌注，青色剑光在漆黑剑域之中剧烈震颤、挣扎翻涌，像一只困在琥珀中的飞虫拼命扇动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