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陈稼轩的考教（2/2）

唐老和黄老一听这话，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双双退到一旁，把空间让了出来，许沐妍和唐晓还有宋斌则是远远的退到门口处。

沙发上的气氛顿时凝住，两个老爷子抱臂而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宇身上，带着看热闹也带着期待。

陈老摆了摆手示意王宇坐到身侧，然后不急不慢地从身旁的皮包里取出一个锦盒。

盒子不大，暗红色绒面，边角已经磨得微微发白，看得出是常年随身携带的旧物。

打开盒盖的一瞬，一件素面白瓷小盏静静卧在绒布衬垫之中，通体无青花，无彩绘，无暗纹，干干净净一釉到底。

那杯子只有掌心大小，盏口微微外撇，弧壁圆润收束，圈足低矮规整，釉色温润莹白，泛着一层极淡极清的青影，像初春薄冰下的水光。

釉面光洁细密，肉眼几乎看不出任何瑕疵，胎壁薄而匀称，托在指间轻若无物，仅在盏底露出一圈细腻灰白的胎骨。

乍一看素净得过了头，和市面上随处可见的现代仿白瓷几乎看不出分别。

但王宇从陈老打开盒子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有了底——那杯子上凝着一层淡淡的灵气，虽不浓烈，却醇厚绵长，做不得半点假。

他俯下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盏，指尖触到釉面的瞬间，一种细密温润的凉意顺着指腹传上来。

他将盏身举到窗前的自然光下，眯起双眼，左右翻转，沿着口沿、腹壁、底足一寸一寸地查看着，时而侧头调整角度让光线斜斜切入釉层，时而将盏底朝天细细端详胎骨的纹理。

片刻之后，他放下瓷盏，轻轻吁出一口气，语气笃定如金石坠地：

“这是元代影青素盏，绝非唐宋定窑器物，也非明清仿品，更不可能是现代仿古货色。”

陈稼轩和黄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身子微微前倾，压着声追问：

“说说看？理由呢？”

王宇不急不缓地开口，先摆了摆手，把最容易混淆的两条路堵死：

“这种无纹白盏，头一个容易被误判的，就是唐宋定窑。唐代定窑釉色偏黄发暗，胎质粗松，釉水浑而不清；宋代定窑多是象牙白，而且因为采用覆烧工艺，口沿大多会留一圈无釉的芒口，特征非常明显。

但这件盏，釉面是白中泛青的影青调子，底足露出来的胎土也完全没有定窑那种特有的土质颗粒感，所以定窑可以直接排除掉。”

他说着伸出食指，隔着半寸的距离虚虚划过盏身釉层：

“第一，看釉下气泡的结构。明清时期的白瓷，釉里气泡大小杂乱无章，现代电窑烧出来的则细密均匀得过分整齐。而这件盏的釉内气泡，大小悬殊得很——大泡寥若晨星，零星散落；

小泡成片成片地聚集在釉层深处。这是典型的柴窑、龙窑用明火烧制才会留下的气泡形态，火焰窜动、温度不均，自然会形成这种层次分明的气泡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