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神术（2/2）

童轩心中一阵狂喜，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忐忑。

他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凭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微弱却真实的知觉，下意识地微微发力。

下一秒——

沉寂了整整三年的双腿，在大脑的指令下，微微蜷缩，缓缓弯曲，收拢！

病床上的被褥微微隆起，那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屈腿动作，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三年的绝望。

童轩的心脏狂跳不止，眼眶瞬间红了。他再次运力，僵硬的腿部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生锈的机械重新运转，缓缓舒展，稳稳伸直，放平！

屈腿。伸腿。

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是他三年来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奢望。

病房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安静得能听到童轩急促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到何佳宁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的声音。

何佳宁站在病床旁，双手死死攥着床沿的护栏，指节泛白。

从王宇施针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屏着呼吸，死死盯着儿子。

她的眼睛一瞬都没有移开过，看着银针刺入儿子的身体，看着王宇满头大汗地灌输灵力，看着儿子脸上浮现出痛苦又欣喜的表情。

整整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至今还记得三年前那个电话——深夜，医院来电，说童轩出了车祸，情况危急。

她赶到医院时，看到的是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儿子，医生说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脏：

“脊柱严重受损，下肢瘫痪，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从那一天起，她的世界就塌了。

白天，她是那个沉稳从容、身居高位的医院领导，开会、批示、调研、接访，滴水不漏，没有人看出她的异常。

可每到深夜，她一个人守在儿子的病床前，看着那双曾经活蹦乱跳的腿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无声无息。

她带着童轩跑遍了全国最好的医院，找遍了最顶尖的专家，每一次都满怀希望而去，每一次都带着绝望而归。

“对不起，何院长，我们尽力了。”“这种程度的神经损伤，目前咱们医学还无法逆转。”

“建议做好长期康复的心理准备。”——

那些话，她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钝刀割肉，不致命，却痛彻心扉。

为了儿子的一线生机，她放下所有尊严，四处求人，四处碰壁。

曾经骄傲到从不低头的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下气地恳求，在无数个专家诊室门口默默等待，在无数个希望破灭的瞬间把眼泪咽回肚子里，转身笑着对儿子说：

“没事，妈妈再想办法。”

三年。

她熬白了青丝，熬尽了风华，熬垮了身体。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皱纹多了，鬓角的白发密了，曾经光彩照人的面容变得憔悴而苍老。

可她从不在儿子面前掉一滴眼泪，她要用笑容撑起儿子头顶那片天。

直到此刻。

直到亲眼看到那双沉寂三年的腿，微微蜷缩，缓缓伸直。

直到亲眼看到儿子脸上那抹久违的、属于活人的光彩。

何佳宁彻底绷不住了。

“哇——”

一声压抑了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撕心裂肺地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