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莫拉卡纳港的莱维十三行（2/2）

“曾外祖母把当时莫拉卡纳港最大的十三家商行和船运公司全叫到了宫里，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要么把各自的船队和码头整合成一家联营体，由皇室出面担保、统一调度、统一纳税，利润按投入比例分配；要么全部没收充公，皇室自己组建官营商号。

那十三家的当家人在偏殿里吵了三天，最后选了第一条路。莱维十三行就这么立起来了。”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酒，又补了一句：

“最开始那几十年，十三行确实替帝国做了不少事。南方航线的开辟、远洋贸易的拓展、海军补给线的稳定，都是他们一手撑起来的。

帝国给了他们垄断权，他们替帝国赚回了大把的真金白银。但到了后来，垄断变成了特权，特权变成了惰性。

曾外祖母在位时还能压着他们，可她一走，后面外祖母即位后就对南方的事情管得越来越少，十三行就渐渐地成了一块谁也动不了的铁板。”

克莱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沉默了几息，开口问了一句：“铁板到什么程度？”

唐贝萱又叉了一块羊排递给他，自己顺手拿了一根面包卷咬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听了别吓着”的平淡：

“现在莫拉卡纳港的关税、仓储、码头调度、甚至地方治安，有七成都捏在十三行手里。

港口的官员调动要经过他们的首肯，驻军的军需采购要通过他们的渠道。他们的船队有自己的武装护航，他们的仓库有自己的护卫队，他们的商行有自己的情报网。

你要是想在莫拉卡纳港做一笔超过十万金币的买卖，不经过十三行的手，连货都卸不下来。”

她顿了一下，把最后一口面包卷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所以这次去，名义上是调查绿晶的来源，实际上——咱得把曾外祖母留下的这个摊子看清楚了。”

克莱特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盘子，唐贝萱已经把里面那块最大的羊排都喂给他了，她自己反而没吃几口。

他把自己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示意她也吃。

唐贝萱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拿起叉子开始吃自己那份，但另一只手还在桌下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指节。

第二天上午，唐贝萱去了皇宫。

莉薇娜在她的书房里见了她，听完她关于绿晶来源和莱维十三行的判断之后，莉薇娜端着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放下杯子时动作很轻，但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的光比平时沉了几分：“莫拉卡纳港的事，你打算亲自去？”

“嗯。绿晶从那里来，莱维十三行里有人给复明教开了口子。如果不从源头上掐断，银白城这边清得再干净，过几个月又会重新泛滥。况且——”

唐贝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那个港口是帝国南方的门户，如果它已经烂到了根子里，咱们不能一直装作看不见。”

莉薇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唐贝萱起身准备离开时，莉薇娜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她：

“对了，唐贝萱。昨天下午你和克莱特出去的时候，那个叫魏泽胜的怪人来求见过孤。他问了一件事——关于史书上记载的一个叫‘神禹之国’的地方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