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收拾残局（2/2）

第一排枪声在暮色中炸开，回声沿着山坡向远处的旷野扩散开来，惊起了林间几只归巢的鸟。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枪声连续响起，如同铁锤敲在青铜上的余韵，一波接着一波地在暮色中荡开。

每一发枪声都像是一声无声的送别，从枪膛中升起的白烟在暮色中缓缓地向上飘散，最终融入了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最后一排枪声的回音消散之后，场地上恢复了沉默。

风从山坡上方吹下来，将深绿色旗帜的边缘拂动了几下。

唐贝萱在队列前方站了许久，微垂着眼帘，在某一刻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队列后方的台阶走去。

克莱特跟在她身侧，两个人的脚步在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渐渐远去了。

夜色降临之后，天藤关城内的大部分地区已经安静了下来。

街巷中的废墟被暂时堆放在路边，用油布盖着，等待着第二天继续清理。

城墙上的火把重新被点燃了，但驻守的士兵比白天少了许多，轮换制让人得以分批休息。

唐贝萱的临时住所在总督府东侧一栋相对完好的石砌小楼里，楼下是办公的厅堂，楼上是起居和休息的房间。

房间一侧的角落里，有一方用平整的石板砌成的方形浴池，引了城墙内一角的泉水进来，池水清澈见底，水面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温热的蒸汽。

唐贝萱站在水池边缘，低头看了看水面，又侧过头来望着坐在窗边背对着她的克莱特，声音带着一种你还不明白吗的理所当然：

你还坐在那儿干什么？下来帮咱洗啊。

克莱特背对着她，声音闷闷地传来：……你自己洗。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唐贝萱把长发拢起来用发夹别高，赤脚踏入了池水中，温热的泉水沿着她的脚踝和膝盖缓缓漫上来。

她靠在水池边缘的石壁上，把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然后朝克莱特的方向扬声说了一句：

身为咱的面首，伺候主人天经地义。你坐在那儿不下来，算什么面首啊？快点，下来陪咱。

克莱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动：我就不下去了。你自己好好洗。

唐贝萱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又喊了第二遍。

克莱特依然没有动。

她喊了第三遍时，他的回答依然是拒绝了。

唐贝萱的银灰色眸子里浮起一层危险的光，她靠在池壁上，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一种如同捕食者锁定猎物前的平静：你确定？

克莱特刚点了一下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熟悉到让他后背发凉的触感缠上了他的腰部，是银藤。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那银藤已经猛地向上一卷一抛。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划出一道抛物线，在短暂的半空中了一声之后，噗通一声直直地砸进了水池中央，水花四溅，泼了池边一整片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