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明日的阴谋（2/2）

几个人低声商议完了最后一处细节的落实时间和对应的触发信号后，便陆续起身离开了，各自散入屋檐下那些被午后斜阳切割成明暗两半的巷道深处。

城堡某处石墙的阴影里，领头的镶红纹主教将灯推得更远，像那点光也会把不该惊动的东西惊醒。

他翻出袖中那卷还没来得及送出的指令信，在末端补了一行字：明日午时，两面同起。

写完又仔细吹干了墨迹，折好。

他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坐在原地，就着窗缝漏进来的那线偏西的日光，把桌上的烛台扶正了一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推门走入天藤关的街道上。

街对面的墙角有几个小孩在分吃一块干饼。

他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多作停留，只是按了按袖口里那卷指令，沿着越来越长的暮色，步履平常地走过了那一段青石板路的尽头。

第二天上午的日光还没有完全铺满城墙，第一波魔狼就已经到了。

它们从西北方向那片暗绿色的森林边缘涌出来，如同一道被释放的洪流，灰褐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不祥的浊光。

数量比昨天更多，队形更密，蹄爪踏过地面时扬起一片连成幕布的尘土，将后方的狼群身影遮得忽隐忽现，只剩下那片急促而密集的蹄声层层叠叠地灌入城墙上的每一个人耳中。

城墙上的士兵们早就各就各位了。

经历了连续几天的鏖战，所有人都清楚这套流程该怎么走——

线列步兵们按照间距在垛口后列好了三排横队，前排半蹲、二排微屈、三排直立，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城墙前方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暗灰色洪流。

来复枪兵们分散在城墙各处视野最佳的高位，一个个端着贝诺塔步枪靠在墙垛边上，没有急着瞄准，而是在等领头的那一批靠近到最佳射程。

掷弹兵们在城墙内侧的通道上间隔待命，将手榴弹按口径和装药量分别排列在身侧的矮墙上。

炮兵们调整好了炮口的高低角，炮弹按膛径和药包规格分类码好，副炮手正用通条将引火药从炮门处捅实，等待着指挥旗落下的那一瞬间。

当领头的一批魔狼跨过城墙外那道被反复染色的标记线时，指挥刀在晨光中用力挥下。

第一排枪声几乎是贴着地皮炸开的，子弹掀起的烟尘和魔狼身上迸出的暗色液体在城头前方同时扬起，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狼群的前沿扫了一道铁齿。

但这一次狼群没有被那道火力墙打散——

它们踩着倒下的同伴继续向前奔涌，后方的狼群踩着前方倒下的身躯跃过了那道被火力覆盖的区域，缺口立刻被补上，一层又一层，密得像是怎么打都打不完。

城墙上的枪声逐渐密集起来。

来复枪兵们开始精准地狙杀那些体型格外巨大、正在引领冲锋方向的领头魔狼，一发子弹贯穿了一只领狼的颅骨。

它在奔跑中失去平衡翻滚了几下，被后面的同类踩了过去。

紧接着又有两只被击中肩胛和脊背，它们的速度在瞬间慢了下来，随即被后续的同类超了过去，被踩进越来越厚的狼群底层。

城墙下方的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新的尸堆，越来越高，越来越靠近垛口。

有几只魔狼已经踩着那堆暗灰色的残骸攀上了城墙边缘，利爪扣住了垛口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