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们没有死，你也还是人类（2/2）

他不可能认错。

他的眼泪重新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抱住唐贝萱，将她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很久的、带着哭腔的、劫后余生的呜咽：“真的……真的都在……她们都还在……”

唐贝萱被他搂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但嘴角微微弯了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在呢。都在呢。咱什么时候骗过你。”

克莱特忽然松开了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盯着她的脸，那双眸子里涌动着近乎狂喜的光芒：“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唐贝萱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狼狈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也不跟咱好好说你到底怎么了，一直闷在那里抑郁。

咱问你什么你都不肯说，咱怎么知道你是为了家里的事在崩溃？咱还以为你只是心情不好，想让咱给你点时间缓过来……”

克莱特的嘴唇抖了一下，又想哭又想笑。

他重新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沙哑的，却带着许久未见的温度：“……还好……还好你种了那些银藤……还好你留着它们……”

唐贝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那颗终于重新跳动起来的、有力而温热的心跳，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满满地扬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

“克莱特，”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了几分。

“咱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克莱特微微一愣：“……还有？”

唐贝萱坐直了身子，与他面对面地跪坐在木地板上，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晚风从大开的窗外涌入，将她的发梢和衣角轻轻拂动。

她伸手，指尖探向他的脸颊边缘，沿着下颌线和脖颈交界处的那条轮廓轻轻一捻。

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银灰色膜质被她捻起了一个小角，然后她慢慢地、小心地将其揭开——如同从一幅画的表面掀开一层覆膜。

克莱特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那层银灰色的伪装被揭开之后，底下的皮肤是一种健康的、带着温热底色的人类肤色——浅麦色的，和他二十二年来的记忆一模一样的颜色。

他的头发也在那层伪装剥离的瞬间恢复了几分原本的栗棕色调，虽然依旧掺着一些银灰——那是之前那次施术残留下来的痕迹——但整体已经褪去了那种铁锈般的暗沉。

克莱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银灰色的色泽正在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正常的、属于人类的、带着温热血色的皮肤。

“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并没有……”

“你没有被魔化成藤灵人。”

唐贝萱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那是个古代禁术，真正使用的话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施术者要共享一半的寿元给受术者，而且过程不可逆。

咱当时在马车里只是给你用易容术做了伪装，让你看起来像个藤灵人而已。

你体内的银藤因子只有表层的那一点，用来维持肤色伪装的稳定，根本不足以改变你的血统。

你从头到尾，都还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