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叫咱莫贝卡（2/2）

这里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帝国，没有教皇。

唐贝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软意，就像当初在学院里那样。那时候你叫我什么？

克莱特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那些日子——那些他刻意封存的、以为再也不愿意回想的日子——此刻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漫了上来。

后山小湖边的夕照，她递过来的温热果酒，他结结巴巴说莫贝卡我觉得你特别好时她低头笑的模样。

还有那些更私密的、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夜晚，公寓里昏黄的烛光，她在他身下泛红的眼眶。

第二天清晨她蜷在他怀里轻声说克莱特我醒啦你又在偷亲我的温软嗓音。

他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像一颗含了很久的糖，甜得发苦，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唐贝萱没有逼他。

她就那样靠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侧耳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那颗心脏隔着衣衫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

两岸的白藤花在风中簌簌落下，有几瓣飘落在她的银发上，她也没有拂去。

小船顺着水流缓缓漂着，穿过一座石拱桥的桥洞，又缓缓地拐过一道弯。

河岸上的白藤花树渐渐稀疏了些，露出一段开阔的河面，天空和云影倒映在水里，小船像是漂在一面镜子上。

唐贝萱依然坐在他腿上，依然搂着他，但她什么都没再做。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着，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归处的旅人，在午后的暖阳里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克莱特低头看着她。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推开她。

方才在看台上那种被羞辱的、浑身刺痛的抗拒感，此刻不知怎的消融了大半。

也许是这片河岸太宁静了，也许是那些白藤花的香气太温柔了，也许是她的体温隔着衣衫传过来，带着一种他拒绝承认却无法忽视的暖意。

他偏过头，望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银灰色的脸上，表情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看不懂。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

神圣帝国国都圣珂拉。整座城市以白色大理石筑成，教堂的尖塔刺破天际，在暮色中投下修长的阴影。

城内主要街道上烛火渐次亮起，巡逻的圣殿骑士团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穿行在回廊之间，铠甲的金属碰撞声在石壁间回荡。

这里是神圣帝国的中枢，信仰与权力的交汇之地，九百年来从未被外敌攻破过的圣城。

圣珂拉内城的北侧回廊，是巡逻队每日必经的路线之一。

一名年轻的巡逻队长正带着五个士兵沿着回廊缓步前行，他腰间的剑鞘随着步伐轻轻磕在腿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阴影。

他正要拐过回廊转角时，脚步骤然顿住。

一团模糊的银光悬浮在回廊的转角处，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而温润的光泽，表面流动着某种有规律的符文纹路。

巡逻队长愣了一下，后退半步伸手按住剑柄，警惕地打量了那团光好一会儿，确认它没有任何攻击性后，才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