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醒了呀，咱的腿躺着舒服吗？（1/2）

克莱特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

意识从浓稠的黑暗中浮上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探出了水面。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柔软——身下垫着不知什么材质的厚绒垫，触感绵密温暖，和战地里那硬邦邦的行军毯有着天壤之别。

然后是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的清甜混合着皮革的微涩，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织物光滑而细腻。有什么东西在头顶轻轻晃动，投下深浅不一的暗影。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深紫色的绸缎顶棚，镶着银丝藤蔓纹的流苏，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两侧车窗垂着纱帘，午后温煦的光线透过薄纱渗进来，在车厢内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一支银色的藤蔓状小烛台固定在车厢壁上，虽然没点蜡烛，但枝蔓的雕工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马车。他在一辆马车里。

克莱特的脑子还像浸了浆糊一样迟钝，但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了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森林里那场屈辱的对峙，冰冷的戟杆击中后脑的闷响，还有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然后他感觉身体被接住了。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了他下坠的身躯。

难道……难道是帝国的骑士团来了？他被打晕后被救走了？是援军找到了他？

这个念头让克莱特浑身一震，困意和混沌瞬间被驱散大半。他撑着酸痛的手臂想要坐起来，口中已经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

有人吗？我……

醒了呀，咱的腿躺着舒服吗？

一个女声从克莱特一旁传来，语调慵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克莱特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猛地扭过头。

车厢的一侧软座上，唐贝萱·格莉烈正斜倚在那里。

她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行装——深紫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宽腰带，银白色的长发没有盘起来，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从纱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下流淌着碎银般的光泽。

她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搭在膝头，整个人的姿态闲适得像是躺在自家花园的躺椅上。

她在微笑。

那种笑容克莱特太熟悉了——眉眼弯弯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的温柔，连眼底那份暖融融的亮光都和三年前在后山小湖边坐在他身边时一模一样。

可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深处，藏着猫看老鼠时的那种从容与掌控。

克莱特只觉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

那些残留的虚弱和疼痛在瞬间被羞愤和惊恐冲得七零八落。

他猛地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动作太急导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但他顾不得了。

你……你……他指着唐贝萱，嗓子干得像砂纸，这里是哪里？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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