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驿脚也要改投东序（1/2）

急脚被押进殿时，鞋底还沾着内廊泥。

他太年轻，跪下后连话都说不顺，只把怀里的短纸举过头顶。

纸上三个字极粗。

投东序。

没有官名。

没有正令。

没有印。

可这三个字差点就够了。

因为急脚这种人，平日学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快。慢了要挨杖，误了要掉脑袋。至于为什么改路，谁让改路，很多时候不是他们敢问的事。

萧景行问：“你叫什么？”

“小人陆三。”

“谁给你的纸？”

“驿马房西柜。”

“人呢？”

“没有人。纸压在马牌下，小人以为是上头临时改路。”

萧景恒道：“你为何不问？”

陆三抖着声音：“急路不问。”

这四个字落地，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急路不问，便是旧路最容易被借的地方。上头写三个字，出名。

萧景行问：“你若跑出去，先到哪里？”

“先到驿马房挂改路木牌，再通知北门，接着分送兵部外司、户部粮候、京运房。”

“多久？”

“半个时辰。”

萧景行问吴绍：“挂木牌归谁管？”

吴绍哆嗦着答：“驿马房副管方铎。老奴管人，方铎管牌。凡改路木牌一挂，后头急脚只认牌色，不再逐张验字。”

“方铎在哪里？”

“今晨告病。”

韩慎冷笑一声：“告病的人真多。”

陆三小声道：“方副管昨夜还在。他说今日若见红边短纸，只管照跑，跑错也算房里担。”

萧景行看着他：“这句话，比短纸还要紧。”

短纸让急脚看见方向，方铎的话替他免掉发问。一个年轻急脚未必敢违令，但若连副管都说跑错由房里担，他就更不会停。

半个时辰，便能把“投东序”从一张短纸变成兵、粮、运、门四处共同听过的事实。等承明再追，人人都会说：我只是听见别人也这么跑。

皇帝冷声道：“你得什么？”

陆三哭了：“小人没收钱。”

萧景行道：“不是问钱。”

陆三怔住。

萧景行看着他：“跑成之后，你得什么？”

陆三嘴唇发白：“得一支红签。驿马房每月只给最快的三个人红签，有红签，冬天可多领炭，家里也能免一日徭役。”

很小的利。

小到不配进朝堂。

可正是这种小利，让一个急脚看见“投东序”三个字时，选择先跑，不选择先问。

萧景行让杜女史写下：陆三为驿马房红签、炭例和免役，未验改路短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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