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盲背先吞活口（2/2）

“他知道得太多。”秦烈道。

“不。”

顾清棠摇头，“是他刚好能把两头连上。”

活口先前说过“东宫不是最后买主”，这话若只停在东宫，仍能拿来做旧案；可一旦把他拖进盲背，就说明对方真正怕的是他把“最后买主”说出来。换句话说，这活口本来就是一枚能引出买主名字的钉子。

秦烈沿着拖痕往外走，很快在草坎后找到了半截断绳。

断绳不是割断。

是被人从中生生挣断。

“他想跑。”秦烈说。

顾清棠看着那截绳，忽然想到一个更坏的可能：对方并没有一上来就杀他，而是先吞活口，再在坑边留下半句“东宫不是最后买主”，就是要让北雁去猜。猜得越多，越容易把那只手想得更高、更远，也越容易在下一次看见东宫时先入为主。

这就是盲背最阴的地方。

它吞掉的不是一个人。

它吞掉的是证据变完整的机会。

顾清棠立刻让秦烈把坑边泥土和断绳一起封走，送去河西和承明殿同时验。她自己则去找那名被按回来的活口同伴。

同伴一直缩在草坎下不敢抬头。

顾清棠问：“你们原本是给谁送活口的？”

那人嘴唇直抖，过了很久才说出一个地名。

“北岭。”

“谁在北岭等？”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那人哭着说：“只知道不是太子。”

顾清棠心里一沉。

北岭这个地名一露出来，后头就不是东坡、东宫、书局这样一层层的事了。

它像是另一个仓口。

另一个真正等着接证据的口子。

她没有立刻把北岭两个字送去所有地方。

而是先封了盲背旧坑。

坑口用两层新土压住，再插三根短签，外头看是封路，里头却留了一条只够人脚尖进出的缝。顾清棠要看看，若对方真要再吞一次活口，会不会顺着旧路回来。

这等于是把钩子重新放出去。

秦烈有些不放心：“若他们真回来呢？”

“回来更好。”

顾清棠道，“回来就说明北岭不是终点，只是转手处。”

她把活口留下的半句和北岭红砂一并送承明殿，又命黑石洼前仓在次日午前备两队暗马，随时往北岭方向出。

真正的难处在这里。

盲背吞掉的活口虽然没死，可他太知道线路了。若不趁他还有半口气，把北岭的接仓口挖出来，下一次再吞的就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整卷证据。

半夜里，坑外忽然又有人点了一下火。

火不亮，只在草梢晃了一瞬。

像是在试探那道封坑短签。

顾清棠隔着暗处看见，眼神一下冷了。

“他们回来了。”

萧景行没有顺着众人的怒气往前走，而是先让案子停半刻。“盲背吞活口”不能只查眼前这半截，两边一合，旧路上的每只手都得重新露位。

萧景恒接过值册，先把能改口的门堵上。在“盲背吞活口”这件事上，萧景行看透这一点，便知道外采房一定还会派人回来。

从北岭送来的回条里，盲背板暗码少了一个角，却多出一点马蹄药泥的颜色。

萧景行先把查法压慢：不急着拿人，先让“盲背吞活口”这条线照原路往外走半程。若有人真想护住短驿半日空隙，他就必须在半路伸手补证；若没人敢动，这枚马蹄药泥也能反过来证明先前的口供不干净。

萧景恒把“盲背吞活口”相关的门禁、值册和传话人分三处封存。这样一来，外采房再想把责任推给死人或小吏，就得同时改三处痕迹。改一处叫巧，三处同动，便是铁证。

这一夜最后留下的，不是定论，而是新问题：盲背板背后露出半个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