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枯柳坎再来人(2/2)
还有一张被折起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东宫不是。”
秦烈看完,脸色更沉。
这不是替东宫遮掩。
是有人在故意把东宫推到前头,又把真正的手藏到后头。
顾清棠听懂这句话后,没有当街追老嬷嬷。
她先让秦烈把那只木匣里剩下的银一枚枚倒出来,逐个看边口。旧赏钱样的银子边口平整,便于压纸;可这匣子里的银却有两枚被刻了细槽,槽里卡着一点黑蜡。那是常给书局封图时才会用的法子。
“她不是来送银。”
顾清棠低声道,“她是来确认谁拿了图。”
秦烈回头看那道巷影,老嬷嬷早已不见,可她留下的那句话却比人还重。东宫不是,意思不是东宫清白,而是东宫只是一层壳。壳后面还能再藏一层,书局、宫里旧赏钱、换将折、真驿时辰单,全都可能只是那层壳上的扣子。
“追不追?”秦烈问。
“追纸,不追人。”
顾清棠把枯柳坎来那卷图纸压平,“人会跑,纸会留下印。她既然敢把东宫推出来,就说明她不怕自己走,只怕我们不顺着图去查。”
她立刻让平沙地把今夜收来的窄旗木片、东宫旧赏钱样、德成木钉和枯柳坎活页纸并案。
并案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四样东西的压边纹和封口灰都能对上。
也就是说,递图、封钱、压木、改时辰的,不是四拨人,而是一拨人用四种手法做四件事。
那人既懂京里的规矩,也懂边上的路。
他要的不只是北雁破一点,而是让所有人都以为线头在东宫,便先把东宫拖进泥里。等东宫一乱,后头真正能改图、改时辰、改灯号的那只手就能退到更后面。
顾清棠想到这里,忽然叫住一名老边户。
“那老嬷嬷走前,说的是哪条巷?”
老边户想了想:“第二道巷影。”
顾清棠沉默片刻,吩咐秦烈:“去第二道巷影,看地。”
秦烈赶到时,巷口果然有一道极浅的拖痕。
拖痕旁边掉着一小段青线。
和东宫书房副札上的青线,一模一样。
他没有立刻去追老嬷嬷。
而是先蹲下把青线收进掌心,沿着拖痕往巷里再走两步。巷尽头的墙根上,有一块极淡的擦痕,像是有人肩头擦过灰粉后留下的。秦烈伸手一抹,指腹上沾到一点黑蜡。
这黑蜡不是用来封口。
是用来压图。
也就是说,老嬷嬷怀里的那卷图纸根本不是一般的书局活页,而是已经被人用蜡封过第二遍的修图稿。她敢当街走,是因为她知道秦烈不会立刻追人,而会先看地。
“狡得很。”
秦烈低声骂了一句,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手几乎挑不出毛病。若不是顾清棠早让人把青线、旧赏钱、木钉和图纸并案,单看这点黑蜡,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它和东宫、皇后宫、枯柳坎书局有同一条路。
他把青线和黑蜡一起封走,又在墙根下找出第二处痕迹。
那是半个鞋印。
鞋底中间少了一截纹路,和盲背活口嘴里提到的那半截小指,像是在同一只手上。
秦烈心里一跳。
这说明老嬷嬷走得不止一条巷。
她还在替后头的人探路。
而她后头那人,很可能就在第二道巷影外等着接她送回去的修图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