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二辆重车翻（2/2）

不是重车留下的。

是轻轮。

它从南口外绕了一下，随即转向东坡。

顾清棠看着那串轻轮痕，脸上没有胜色。

“第二辆翻了。”

“可它真正想试的，不在这里。”

她抬头望向东侧。

“东坡要起灯了。”

这句话比翻车更让众人心里发紧。

第二辆重车翻了，至少还能看见车在哪里、人在哪里、力从哪里来。东坡轻轮却不同，它不求一下撞开南口，只求把灯线磨乱，把短驿拖慢，把北雁刚刚咬合起来的四口重新拆散。

顾清棠没有让秦烈立刻追。

追轻轮最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对方既然敢在翻车后留下这一串侧痕，就说明它希望北雁先分兵，最好让南口为了东坡露出空子。

她只问：

“东坡旧灯是谁守？”

有人答：“老边户李渠。”

“他儿子呢？”

那人一怔：“在灰沟跑短驿。”

顾清棠的眼神沉了下去。

父守灯，子跑驿，这本来是最稳的安排。可若有人想让东坡先乱，也最容易从这两处下手。灯一暗，驿一慢，父子两边都要背责，外头再递一句“南口胜后轻敌”，北雁刚赢下来的第一阵就会被人反口咬住。

“传李渠。”

“再把他儿子也叫回来。”

“问他们今日谁先看见那串轻轮痕。”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侧痕尽头。

那地方没有车。

只有一枚被泥压住的旧灯钉，钉头上刻着半个“驿”字。

这枚钉让顾清棠心里沉了一下。

旧灯钉本该钉在东坡灯架下，不该被压在南口侧痕尽头。若它是被人无意带出来的，说明东坡灯架已经被动过；若它是故意留在这里的，那就更毒。

故意留钉的人，是在告诉北雁：你们已经看见东坡了。

你们若不去，东坡会出事；你们若全去，南口就会空。

顾清棠把旧灯钉递给秦烈。

“别按它想的走。”

“南口不减。”

“东坡只暗查。”

“先问李渠父子，再看谁知道这半个驿字。”

秦烈接过灯钉，指腹一摸，脸色又变。

钉尾还沾着一点新刮下来的灯油灰。

这钉刚离开东坡不久。

也就是说，东坡灯下那只手，此刻很可能还没走远。

甚至正在等北雁先乱。

顾清棠抬头时，已经不再看翻倒的重车。

她看的，是东坡那一盏还没真正亮稳的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