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城下先埋拒马（2/2）

黑狼右旗若真再来，第一通鼓响后，那两排滚木会不会更快下、厚木盾后头的人会不会更稳、浅槽外那几只短拒马脚会不会先绊住第一层脚，值的都不是一点半点。

平沙地这边的改法则更不一样。

木榜没撤。

灯没减。

可顾清棠把原本摆在榜后那张大案拆成两张小案。

一张照旧摆在明面。

一张挪到后侧半棚。

换盐用的旧样也不再只放一套，而是又备了一份。

为什么要这么改？

黑狼右旗和后头那只手如今最想要的，不只是撞开一只口子。

他们更想一把乱，便把平沙地这一套秤、榜和棚全掀没。

只要它们一夜全没，哪怕北雁第二天还站着，人心也会先掉半层。

拆案、分人、分后手，便是让这一口新路不再是一桌一棚一处全压死的脆骨。

是挨你一刀，也还有半截能继续顶的硬骨。

傍晚时，北雁城下四处口子，短拒马脚已先埋完半轮。

黑石洼和城西旧草路那两段看着最乱、最不体面的地方，反倒埋得最密。

许多老军卒边看边暗暗点头。

这法子不威风。

也不大好看。

可真打起来时，谁脚下先让这些不起眼的牙咬住，谁就会先知道它值在哪儿。

夜色下来后，顾清棠独自又把四处口子走了一遍。

走到平沙地时，木榜下正有个年轻边户蹲着看那些新埋下去的拒马脚。

他忍不住问：

“将军，这么多短牙埋在地里，咱们自己看着都别扭。”

“真有这么值？”

顾清棠低头看了那排牙许久，才淡淡答：

“城门上的高墙谁都看得见。”

“可很多仗真开始先咬人的，反倒是地上这些不起眼的牙。”

“你若觉得它别扭，便多记一眼。”

“真等哪天黑狼右旗第一脚先让它咬住，你便知道它值的不是好看。”

年轻边户半晌没再说话。

等顾清棠走后，他竟主动回头扛来一篓新削好的短木，说愿意替黑石洼外沿再多埋半轮。

秦烈看见后，心里也沉了一下。

不是难受。

是更清楚了。

北雁这条新路会不会真活下去，已不只是将军和军令的事。

连这些本来只想在市上换点盐、在黑石洼下点种、在城西卖两把草的人，也开始真把这场仗当成自己的了。

后半夜再巡口时，原本只多出半轮的拒马脚，已经被那年轻边户带着另外两人悄悄补成一整排。

木牙歪歪斜斜，谈不上整齐。

可正是这份歪斜，反倒让顾清棠更放心。

北雁眼下学会的，不只是听令埋牙。

而是有人开始自己替这条路补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