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先从百匹马（2/2）

“京仓今日起，粗盐按官价限售。”

“先保北道试市，再轮民间。”

“谁敢囤，谁敢哄抬，按前头盐案余罪一并论。”

这手很硬。

也很准。

前头盐铁案的血还没凉，京里那些商行再贪，也没谁敢在这时候顶着盐案余罪四个字撞上来。

不过半日，粗盐那头便稳住了。

布匹、农铁也从几处官仓和工坊紧急抽调出来。

第一批车，终于能配齐。

顾清棠也把北雁那边配合试市的人定好了。

两名老马官。

一名熟边语的老军吏。

三十名稳得住场的旧骑。

她把名单丢给秦烈。

“到了北雁城外平沙地，先立秤，再立栅。”

“谁敢抢先冲市，先拿。”

“谁敢带病马混进来，马当场退，人留城下。”

“明白。”

两人说话像过刀。

也正因为都够硬，这第一批试市才终于看着像能真落地。

第三天傍晚，第一批车在承明殿外排成了列。

车不多。

可每一辆车上压的，都是这几日朝里外头狠狠干争出来的路。

苏衡站在车边，看着盐、布、铁件一项项点过，心里竟比查抄裴家时还紧。

抄裴家，是往后翻。

这一趟北上，是往前走。

前者砍错了，最多少拿几个人。

后者若走烂了，京里那些旧势力会立刻扑上来，笑着告诉满朝：

看吧，官市根本走不通。

萧景行临出车前，亲自绕了一圈。

每辆车都看。

每道封押都验。

最后停在顾清棠面前，只问一句：

“百匹，够不够？”

顾清棠看着那一列车。

“当然不够。”

“但第一刀，不求吃饱。”

“先求砍开。”

萧景行点头。

“那就走。”

车轮终于开始滚。

京里的风也在这一刻跟着变了。

六皇子这回不是只在朝堂上发了一道狠令。

他是真把第一批要命的东西，往北边送出去了。

夜里车队在北路第一站落营时，秦烈照旧巡了三圈。

顾清棠站在风里，看着那一排压着粗盐和铁件的车影，忽然开口：

“殿下。”

“若这批车真能稳稳进北雁，边上很多人会第一次信，朝里说的话也能当数。”

萧景行只淡淡回了一句：

“那就让他们信一次。”

北路第一车就在暮色里出京。

车上没有多少货，却带着所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