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是天灾乱(2/2)
“不是不想,是知道那是拿命换。”
“可隔壁两家去了。”
“昨儿领了米,今日又被叫去北埠。”
“说只要把官棚也闹散,后头临江码头还是得看他们脸色开工。”
几句话一拼,线就清楚了。
真缺粮、真断工的人有。
可把他们往仓门、往乱堆里推的,偏偏是那些最不该缺粮的商号和盐栈。
他们先停工。
再压货。
最后拿一点粮、几两碎银,把最穷那拨人变成冲仓的第一层肉。
第二天一早,萧景行把临江几个大商号、码头行头和州衙属官,全叫到平码头前。
不进堂。
就在昨日死了人的船边。
“本王只说三件事。”
“第一,官棚继续开,三处官工不停。谁家脚夫愿来,来去自便。”
“第二,今日午时之前,临江州内一切粮栈、盐栈、种铺、码头号,全部把现余货、欠工钱、今日出货数挂到门前。”
“不挂,先封门。”
“第三,昨夜割绳杀人的,不管是家仆、栈丁,还是外头雇来的刀手,一经查实,主家同罪。”
这话一落,前头几名行头脸都变了。
后头围着听的脚夫和棚户也一阵骚动。
他们最怕的,就是出了人命之后,最后仍被一句“夜里失手”糊过去。
如今殿下在死人船前说“主家同罪”,很多人心里那口憋着的气,第一次有了落点。
就在众人神色发紧时,羽林卫从城西巷口押了个人回来。
是万平码头号的文吏。
他想带着两本暗记和一袋碎银出城,被秦烈的人在渡口拦住。
苏衡翻开暗记,只看几页,眼神就冷了。
一本写的是平码头日常出货。
另一本,写的是这几日分出去的脚钱、喊钱、拦仓钱。
西平冲仓那批人。
东平混工那批人。
连昨夜割绳前,两名栈丁各领了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更往后几页,甚至把哪些棚户家中断火、哪些老脚夫说话有人听,全做了记号。
苏衡看到这里,心里起了寒意。
这不是临时撒银子搅乱。
是早把临江码头上最容易疼、最容易乱、也最容易被拿去当刀使的人,一处处摸熟了。
末尾落款,正是临江会。
苏衡合上暗记,抬头看向萧景行。
萧景行神色不动,只下一道令。
“去临江会馆。”
“把门,给本王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