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县令跪在衙门前(2/2)
“还说旧河渡口有人接,先去李家旧仓,再走景恒府旧路!”
邱文泰猛地抬头,眼里全是绝望。
张顺这一开口,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罗迁也崩了,连连磕头。
“殿下饶命!小的是被逼着配合东河里围祠堂的!小的能认人!能认那几个散谣的!还知道县里哪些旧纸是后来重写的!”
这正是萧景行要的。
只要县衙里有人先开口,后头那些主吏、庄头、文吏就会明白,扛到底不是讲义气,是替别人去死。
果然,罗迁一跪,后头又有两人跟着哭喊。
“殿下,小的也认!”
“福宁寺那边是我经手的,旧稿还在我家灶梁上!”
“宁平伯庄那几笔马料银,也不是原数,小的能指出谁改的!”
人一个接一个跪下。
县衙前的百姓看得发怔。
他们从前只觉得官府像一堵墙,墙后是什么,没人看得见。
今日这堵墙裂了。
里面的人开始互相咬。
萧景行等他们喊完,才开口。
“邱文泰,隐地、换名、勾连外庄、夜焚后衙、劫运木匣。”
“革印,去冠,押回京。”
邱文泰听到“押回京”,整个人扑倒在案前,额头重重磕在石砖上。
这不是认罪。
是知道自己再无退路。
萧景行目光扫过满场。
“沈氏、周老栓、赵长顺,还有东河里三村昨夜交来的旧契,先归入实种待认。”
“军户遗地、寺田挂地、施粥挂地,旧欠先停,先认谁在种。”
沈氏在人群里捂住嘴。
周老栓低下头,眼眶也红了。
萧景行继续道:
“今日让你们看这场审,不是只看县令下跪。”
“是让你们知道,地被谁吞,苦就该找谁还。”
“不是谁穷,谁就替他们背一辈子。”
衙门前静了很久。
随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殿下明断”,人群才像终于活过来。
邱文泰被拖下去时,官冠滚落在石阶边。
长宁县这一跪,跪下去的不只是一个县令。
也是京畿这些年用旧名和假数撑出来的一层壳。
可萧景行很清楚。
这一跪之后,朝上反扑只会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