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政第一刀(2/2)
他不是抱着几本册子。
是抱着足以把半个上京掀翻的证据。
秦烈本要亲自带人护送,却被萧景行叫住了。
“今晚多加两队人。”萧景行合上最后一封批文,头也没抬,“一队守门,一队守水井和火道。”
秦烈眸光一动:“殿下是怕他们放火?”
“不止放火。”萧景行抬眼,“还要防他们杀人、灭口、趁乱换册。”
苏衡听得喉头一紧。
他以为殿下只是防有人来烧仓,可现在听来,殿下像是已经把对方会走的路都先想过一遍了。
秦烈沉声道:“要不要把册子分开存?”
“分。”萧景行道,“新账放偏库,底册另抄一份,暂留承明殿暗格。”
苏衡一怔,立刻明白过来。
六殿下不是光等着对方出手。
他还留了后手。
可即便如此,苏衡后背还是止不住发凉。因为他很清楚,只要对方今夜真动了,那就说明京畿仓户这一刀,已经砍到他们不能忍的地方了。
“殿下。”苏衡压低声音,“若今夜真出事,岂不是正好坐实他们心虚?”
“坐实是一回事。”萧景行看着案上那道监国令,语气平静得吓人,“但能把他们逼到这一步,说明这一刀没砍偏。”
“我现在怕的,不是他们敢来。”
“是他们不敢来。”
苏衡听得心头猛地一跳。
若今夜风平浪静,说明这三条政令还没真伤到筋骨。只有把那些老狐狸逼得连夜动手,才说明承明殿这把刀已经剜到了肉里。
子时刚过,殿外果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羽林卫冲进门时,脸上还带着烟灰,声音发紧。
“殿下!”
“京畿西仓,起火了!”
秦烈几乎同时拔刀回身。
萧景行却已经站了起来,神色不惊不怒,只把案上那枚监国印收入袖中。
“备马。”
一行人赶到西仓时,整片仓区已经映得半边天发红。
火不是从外墙烧起来的,而是从仓区里面窜出来的,显然有人先潜了进去。守夜的差役正拎着水桶来回跑,街坊百姓都被拦在外头,远远看着火光议论纷纷。
“是西仓偏库先着的!”一名羽林卫上前急报,“火势蔓得极快,像是有人提前泼了油。另有两名值夜书吏失踪,一名看门老卒死在侧门边上,喉口一刀!”
苏衡听得腿都差点软了一下。
偏库。
那正是今晚封存新账的地方。
秦烈眼神一厉:“有人先杀人,再放火。”
萧景行没有说话,只是望向那片已经被浓烟吞住的仓区。火光映在他眼底,不见慌乱,反倒像是更冷了几分。
“偏库的门呢?”
“从外头被铁钉反锁了。”羽林卫咬牙道,“像是根本不想给里头的人留活路。”
苏衡只觉心口发沉,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那里面不只是账。
还有两个今晚跟着封册的小吏。
秦烈当即请令:“殿下,我带人破门。”
萧景行终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破。”
“先救人,再抢册。”
“今夜这把火,他们若只想烧仓,倒还算轻了。”
他看着被浓烟罩住的偏库方向,眸子一点点沉下去。
“本王现在更想知道。”
“他们到底是想毁账,还是想把知道账的人,一起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