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粮台藏假账(1/2)
北雁关粮台设在西营后侧,院墙不高,门却修得极厚。
萧景行带人到时,两名看门军吏正缩在门边装傻,脸上写满了“什么都不知道”。
秦烈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撞门。
门一开,里头霉味、药味和陈米味混成一团,呛得人直皱眉。几间库房表面看着还算整齐,米袋平码,木柜上锁,像是个按规矩办事的地方。
可萧景行只扫了一眼,便知道不对。
“锁全是新换的。”
顾清棠顺着他的话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了。
她前几个月来粮台问过两次军盐和药材,门上的锁还是旧铜锁,如今不过几日,竟换得一只不剩。
这已经不是心虚。
是有人急着清痕。
再晚半步,耳房里这些票据和暗册,多半就只剩一地灰了。
有人显然已经猜到,六皇子既然敢在校场斩韩魁,下一步就绝不会只停在军册上。军册一翻,粮台必查,所以他们才抢着先来收尾。
“砸。”萧景行道。
羽林卫立刻动手。
头两间库房砸开后,里头确实有粮,也有伤药,只是数量明显不对。账上写着能撑半月,实货却顶多七八日。
再往里那间专放旧账和票据的耳房一开,苏衡第一个冲了进去。
案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走的墨砚,砚里的墨甚至还没全干。
“人是刚走的。”苏衡低声道。
墙角堆着一摞旧册,表面看是去年的报损簿,可往下一翻,却翻出两本颜色更深、纸更厚的暗册。
更里头还有一只没上锁的木柜,柜底铺着新草。秦烈一脚踢开底板,碎银。
顾清棠看见那袋银子,眼神一下冷到极点。
“弟兄们饿成那样,他这粮台里还留着分账银。”
顾清棠刚拿起暗册看了两页,手背青筋便绷了出来。
“韩魁每月克扣三成口粮,两成药材。”
“军盐、箭簇、伤药,全有挪出记录。”
“还有一笔……”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萧景行,“第二批入关军粮,三日前本该从临川渡启运,却被州府转运司扣住了。”
萧景行接过暗册,往后翻了几页。
账上写得很清楚。
转运司以“印信不符、拨单不全”为由,将军粮压在临川渡码头不放;而码头那边另有备注,称“若欲速行,须补银三千两”。
苏衡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核印,是明着要买路钱。”
“要的还是边军的命钱。”顾清棠咬牙道。
萧景行却没立刻说话。
他继续往后翻,在最后一页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临川转运同知,陈肃。
此人是兵部外放旧吏,明面上归地方州府节制,暗里却与京中几家世族都搭得上线。若第二批粮真压在他手里,那这事就不是韩魁一个人能办成的。
苏衡越翻越心惊:“这里还有一笔旧账。上月北雁关报损马料三百石,可粮台实收只有一百二十,差额一百八十石竟被写成了‘途耗’。”
“还有伤兵药。”顾清棠一把抽出另一页,“账上写发足了,伤营那边却说只到一半。”
这说明韩魁不是临时起意扣粮。
他是在整条线上一起吃。
粮、药、盐、箭,凡是能活命的东西,都能被他写进账里,再从账里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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